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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3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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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瞬間:「雅狂」原自有古人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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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沈士充《山水圖》

吳武洲

 在我的印象中,明人張岱的《陶庵夢憶》大抵可稱筆記中的神品了。其所寫所記,均為身邊之事,行文卻清麗峭雅,描劃惟妙惟肖,狀人寫物無不形神畢似。

 其《金山夜戲》如下:

 崇禎二年中秋後一日,余道鎮江往兗。日晡,至北固,艤舟江口。月光倒囊入水,江濤吞吐,露氣吸之,噀天為白。余大驚喜,移舟過金山寺,已二鼓矣。經龍王堂,入大殿,皆漆靜。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

 余呼小傒攜戲具,盛張燈火大殿中,唱韓蘄王金山及長江大戰諸劇。鑼鼓喧闐,一寺人皆起看。有老僧以手背摋眼翳,翕然張口,呵欠與笑嚏俱至。徐定睛,視為何許人,以何事何時至,皆不敢問。劇完,將曙,解纜過江。山僧至山腳,目送久之,不知是人,是怪,是鬼。

 寥寥一百餘字,把一個風雅卻任性的讀書人寫得活靈活現。其「夜戲」若不為「驚世」之舉,至少應為「驚寺」之舉吧。其瀟灑的離去亦有「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今人氣度,而訝異卻留諸身後的金山寺僧眾了。

 這種風雅的「狂行」在張岱文中比比皆是,《湖心亭看雪》、《西湖七月半》、《木猶龍》等篇什無不在風雅中流露出不同於世俗的「狂」意。試想,萬籟俱寂的雪天,四野皆靜,尚要冒寒渡船去湖心亭看雪,此種「癡意」除卻柳宗元之「獨釣寒江雪」的孤高又還有什麼可比呢?

 如張岱之行者,古人中多有。東晉王子猷雪夜訪戴安道結果「興盡而返」的佳話大抵是眾人都熟悉了的。唐人祖詠的《終南山》之詩,乃應科舉所作,按規定應作八句,可他終只寫下四句:「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問其原因,祖詠答曰:「意盡。」他這樣做法,是冒了落第的危險,如此一種把前途低置於個人詩學思想之下的行為無疑屬「雅狂」的極致了。蘇東坡曾作《承天寺夜遊》一文,敘月夜與張懷民的遊賞,於平凡中觀瞻到絕妙的景致,其感歎道:何處無好景象,只是少我和張懷民這樣的人罷了!這大約也是「雅」而「狂」的自視吧。

 余光中在《朋友四型》一文中區分了這樣四種朋友:高級而有趣的人;高級而無趣的人;低級而有趣的人;低級而無趣的人。他把蘇東坡歸列為「高級而有趣」的一類朋友。如果單純是從「雅狂」角度言,那麼祖詠、張岱大概亦可納入余先生的視野裡。這種自古而今的一種認同,可能有著「士」或曰「知識分子」階層古今相通的文化因由,不然,何以如此?

 對於此類「雅狂」,古人大體稱作「狷介」。在某種意義上,它凸顯了「知識分子」所謂的「清高」之氣,但在我們今人世俗的眼光看來,這其中是否有一種「做秀」的成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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