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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似心
若不是一百一十歲的老神父高師謙在今年初換領智能身份證,香港人也沒留意這位人瑞;也不會在他於本月十一日主懷安息之時,留意到他終老的大嶼山熙篤會聖母神樂院。他的死訊,讓我回憶起高神父的慈愛及神樂院的苦修。
我年輕的日子最愛到神樂院去靜修。修院位置十分偏僻,必須乘船到坪洲,再轉乘街渡到對岸的大嶼山,從簡陋的碼頭行上斜坡,約二十分鐘便看到教堂尖頂,首先到達的是修會招待外賓的兩層平房,之後是個小花園,踏過小橋,便是古老的小教堂,神父起居地方不對外開放。
我有時候會與修女及朋友來靜修,在年輕煩惱困擾的日子則獨自到來住兩天,遠離塵囂,好好祈禱好好思考。以往接待外賓,準備飯菜早點的都是高神父。他一身中古世紀隱修士的打扮——白長袍,外加黑色連尖帽及腰帶的聖衣,架著粗黑邊眼鏡。我愛趁他打理花園的空檔與他聊天,問他人生道理。在那對海背山,聖詩飄揚的安寧環境,煩惱滌除。
這是香港唯一出世的苦修院,神父及修士每天清晨四時便齊集小聖堂誦經,唸的都是拉丁文,唱的聖歌是修士自行編曲及填詞的,每次半小時,每天頌禱七次。他們都少與外界接觸,少說話,專注於苦修。
在他們還年輕的時候,經營了一個乳牛場,生產著名的「十字牌」鮮奶用以自供自給,其後請人大規模生產。但這不是一件輕易的事,牛場其後轉到元朗由其他人經營運作,神父們主力修道及耕種。
畢竟這種苦行修道的生活並不容易,加入的修士越來越少,神樂院也趨向更簡單的生活,取消對外開放,只接待神職人員。
有時,我離開神樂院不走回頭路,沿著聖堂後山往上行,從山頂靜觀這遺世獨立的修院,然後走過幾重山坡,花約兩個小時到梅窩。在香港這細小的地方,山的兩面竟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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