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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成了贏利空間，真令人意想不到。
晨 風
你願意住在一個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的屋子裡嗎？當然不，然而不少新樓盤業主卻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北京國務院宿舍大院的拆與留已成為引人關注的焦點，這是場爭奪生存空間的鬥爭。垂涎於老院子所在黃金地皮的開發商極力主張拆掉，列出年久失修等各種堂皇的理由。拆掉那些三四層的老樓，原地蓋幾座能容納幾倍住戶的高層住宅，將產生一個多麼誘人的贏利空間！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地皮才是最值錢的東西！以拆舊蓋新的理由掠奪地皮早成為地產商慣用的手法。原住民當然不願意拆。拆了老房子意味著將失去草木繁茂的大院子，失去陽光充沛空氣流通的高大房間。儘管開發商許諾回遷後原業主能免費得到與原住宅相等面積的房子，但業主們也不傻，他們認為表面上相同面積的免費住宅，房間的高度卻被開發商算計走了。大院老房子淨高都是3米，而新樓盤的層高不會超過2.5米。
樓盤愈新 層高愈矮
層高，是個敏感卻似乎被有意漠視的話題。人們知道房屋面積大小關係居住質量，而室內高度對居住質量的影響卻似乎被忽略了。高聳雲天的大樓與壓抑逼仄的室內層高，成了近年眾多新樓盤的共同特點。這樣的反差，背後是地產商的利益。住宅樓的高低與開發商的利潤成正比，而室內層高與開發商的利潤成反比，只有在相同面積的地皮上造出盡可能多的商品房，才符合開發商利益最大化的原則。
眼下除了豪華住宅之外，樓盤越新往往室內層高越矮。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蓋的住宅淨層高還多是2.7米，從上個世紀末期至今的新樓盤層高就極少超過2.5米的，據說這是有關標準對室內高度的最低限值。這樣的層高裝修時再鋪一層地磚，淨高就僅剩下2.4米多一點兒。曾去北京南小街等城區的回遷房採訪，裝修完的新房層高都沒有超過2.5米的。在還算體面的新房中您最好別抬頭，因為一抬眼便要直面那低得憋屈的天花板；天花板與人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似乎要把你壓縮進鋼筋水泥板之中。我以為無論它達到什麼標準，也絕不符合健康的心理空間。
水泥森林 空間窒息
室內多高才讓人覺得舒適？約定俗成的感覺是至少要達到2.7米以上。這樣的高度才讓人感覺不到壓抑。無論貧富貴賤，人對屋內高度的心理感受都應該一樣。天花板太低不但影響人的心理，對生理也肯定會有影響。層高太低不利於空氣流通，室內更容易滋生病毒產生異味。曾在一家面積很大卻層高極低的單位工作，那裡終日都積壓著發臭的空氣，工作一天便會疲憊不堪悶悶不樂。後來調了個有高大辦公室的單位，屋內空氣清新陽光流動，工作時也有了好心情。
近年許多單位都在「鳥槍換炮」地蓋新辦公樓，但一些單位員工對新辦公環境的滿意度並不高。主要原因就是新辦公室一般天花板太低。我常去的一家科技信息所本來在一個層高五米的老樓大廳中，設施雖然老舊但辦公與閱讀環境非常敞亮痛快，此單位搬進漂亮的新辦公樓後員工都面無喜色，因為從此便被壓在令人窒息的天花板之下。雖然普通員工的辦公環境沒有改善，但領導的功績和面子都有了，因為新辦公樓的外表都常是高大漂亮的。如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新辦公樓有多少，肯定不是個小數字。
雖然在近年革命式的造城運動中房地產業興旺發達，但住新房的卻未必都認為自己的居住條件有所改善，甚至可能認為大不如前，原因就是新房室內太矮。北京四合院的老房子一般都比較高大，層高超過3米的居多，有的甚至達到4米以上，以至不少老房子都需要糊頂棚保溫。從高大的老房子搬進「水泥森林」中層高僅2.5米的新居當然難以適應，不少老人搬家後還產生了胸悶、頭痛等症狀。去一些搬新居的市民家走訪，感覺那些低矮窄小的新居特像一個個小小的水泥盒子，囚禁其中的業主都是開發商利潤的犧牲者。我家住老屋時，雖然房子不大頂棚卻很高，夏日能攏住滿屋清涼，冬日蝸居時能望著高高的頂棚聊發遐思。老屋拆了搬進新樓後，最不愉快的就是看見那近在咫尺的天花板。只好放棄充滿詩意的吊燈，代之以平板單調的水銀燈，那至少可以讓天花板低得不那麼揪心。有欠考慮的鄰居買了鋪張的吊燈，室內空間就更令人窒息。
值得一提的是，天花板之低絕對不是大面積可以抵銷的。房子越大，視覺上天花板便越低。我一個親戚買了100多平米的大房子，由於層高不過2.5米，站在30多平米的大客廳中竟感覺如地下通道般的沉悶。他家的吊燈連我這個矮個子都能觸手可及，一個1.8以上的小伙子走進屋來，頭頂與天花板之間的距離就更讓人不忍目睹。親戚說一個身高近2米的老外曾到家串門，進門時扶住門框小心地低著頭。人家還以為中國人的身高就配住這麼低的房子呢！其實現在營養好了中國男孩子的個頭越來越高，超過1.8米的比比皆是。高個子的公民如果沒有錢買豪華住宅，住新房時就得學著別那麼挺胸昂頭。
壓縮陽光 擠掉空氣
房子越蓋越大，天花板越來越低，成了新房的普遍規律。道理很明白：大面積是為了「捆綁」銷售，低層高是為了降低成本。至於人在矮屋中的心理感受，那就不是開發商需要考慮的了。在普通百姓的新住宅區走過，望著那些互相擠壓在一起的窗戶，寒酸之氣便迎面撲來；高檔住宅區的窗距則是大氣的，因為家家的高高的天花板。
層高差距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家居質量的大不一樣。你在花錢買住宅的同時，也在花錢購買室內的空氣與陽光，買室外的綠地與活動空間。體積不同的房間消費的空氣與陽光的數量當然不同。如果以住房體積而不是面積來衡量貧富之間的住房差距，貧富居住條件的反差可能更大。天花板的高與低，讓大自然一視同仁惠及生靈的空氣與陽光也有了價格。
雖然不少百姓呼籲讓新房子的天花板高起來，但開發商卻很有理，因為一切都「合乎標準。」到底室內高度多少才合理？現行的室內高度標準是否讓多數人滿意？是否合乎健康的心理空間？這些問題誰來關心和解答？遺憾的是目前沒有答案。
雖然我們生活在一個資源稀缺的環境中，但無論如何，誰都不願意家裡矮小得如囚禁靈魂與肉體的地方。為了健康，天花板還高得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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