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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一凡
無論在歷史上還是現今，香港好像都未曾出現過活體的獅子。這裡有獅子山，有那曲膾炙人口的《獅子山下》，有太平山頂「獅子亭」，還有節慶時節的醒獅表演。但它們統統不是我要談的「獅」，今次的主角是在港九新界都能見到的各種雕刻獅子。
事緣上周末，我在銅鑼灣鬧市街頭舉辦的「灣仔書展」以特價每本港幣八元購得去年才由北京圖書館出版社出版的兩本新書，其中《北京古獅》是梁欣立先生花費十年工夫的心血之作，收入了北京地區現存的二百多對古獅的圖片和文字介紹，舒乙先生（老舍之子）為該書作序，對其大加推崇。恰巧近年我對本港的獅子雕刻藝術品也作了一些考察，由此引出本文的話題。
被稱為「百獸之王」的獅子，原產於印度、非洲和南美洲，中國原本並沒有這種動物。佛教在印度興盛時，獅子就被尊為「靈獸」，受到極大的敬重。隨著佛教東漸傳入中國及各國交往的增加，獅子被作為禮品獻來中國，同時作為藝術形象的異域雕獅也被國人所接受和利用，並逐漸成為一種信仰的圖騰。據說獅子最早傳入中國是在西漢時期，而正式文字記載則見於《漢書．西域傳》。由於當時獅子傳入中國不久，能見到真獅子的人並不多，因此石刻獅子多為工匠根據記載或師徒口耳相傳並融入自身的意念來雕造，故中國傳統雕刻獅子的特點是「神似」而非「形似」，獅身上還雕有許多傳統的吉祥圖案和紋樣，各有不同的含義。
據考古發現，石雕獅子從東漢起就作為帝王宮殿、陵寢或佛寺的守門「衛士」。宋代以後，獅子的形象開始世俗化，民宅、府邸、橋樑、牌樓等入口處均能見到，按材質分類，有石獅、鐵獅和銅獅，還有的被雕飾在建築構件上，成為獨特的藝術品。中國現存最古老的石獅是位於四川雅安高頤墓前的一對石雕獅子，為東漢建安十四年（209年）的原物，距今已有近一千八百年的歷史。現存最大、最古的鐵獅子在河北滄州，原為古開元寺的守門獅，鑄造於大周廣順三年（953年），也是一千多年前的古董，高五米半，長六米餘，寬三米多，重約四十噸，頭頂鑄有「獅子王」三字。
古都北京是現存古獅最多、等級最高的地方，其中猶以北海天王殿前的一對為最古老，新華門前的一對最高大，而最精美的當屬天安門前雕刻於明代永樂十五年（1417年）的石獅。故宮內有鎏金銅獅六對，其中兩對為明代遺物，餘為清代鑄造；頤和園內也有兩對銅獅，都是其他地方難得一見的珍品。中國古代橋樑的欄杆望柱上也有石雕獅子，京郊盧溝橋是其中最負盛名者。按最新統計，此橋兩側二百八十多條望柱的柱頭上雕刻有五百零一隻大小不同、造型各異的獅子。
香港的雕刻獅子多位於寺廟、府邸、祠堂、陵墓、商廈等處，有的也有百多年的歷史。油麻地和銅鑼灣兩座天后廟門外均立有石雕獅子，前者打造於清同治四年（1865年），後者則是道光年間的遺物。大嶼山寶蓮寺入口牌樓前有一對仿石獅子，用鋼筋混凝土建造，表面以洗石米（水刷石）修飾，效果逼真。許多寺廟、祠堂首進屋簷下的橫樑上也有石雕或木雕的獅子。
被列為法定古蹟的香港禮賓府，其北門有一對屬閩台風格的石獅，而南門外的一對石獅則為寫實的西式造型，與講求「神似」的中式獅子大異其趣。說到西式獅子，相信大家最熟悉的就是位於中環匯豐銀行總行大廈外的那對銅獅了，而且時常可以在不同面額的港幣鈔票上見到，它們是銀行財富和實力的象徵。
我在加拿大時曾見到一些大宅門前立有成對的石雕或銅鑄守門獅，初以為可能是華人宅第，但仔細觀看那些獅子的造型，卻發現並非中式風格，而是西洋式的。後經了解，原來這些大宅的主人都是猶太人，據說門口擺放獅子的用意是向外人表明，這座房子是用現金一次過支付購買的。原來獅子還有如此炫耀財富的功能！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這是題外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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