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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小村落、古堡，還有山麓的葡萄園，沿岸有行車道和單車徑。
韋 剛
華爾茲舞曲那悠揚輕快的樂韻普遍地受大眾歡迎和欣賞，《藍色多瑙河》一曲更是有口皆碑，令大家聞曲起舞的經典作品，由這一曲，聯想到歐陸的多瑙河，因此，年前我準備去經歷一次歐洲遊河之旅時，就決定暫時捨棄萊茵河和那馳名的黑森林而取這更有氣氛的多瑙河。而且，多瑙河的名氣也較高，她是僅次於伏爾加河而踞歐洲長河次席，沿岸除了和萊茵河一樣有著醉人的自然景色、葡萄園、無數的古建築和古堡外，還有被稱為「多瑙河明珠」的布達佩斯和「多瑙河佳麗」的布拉迪斯拉發，當然，更不會忘記音樂之都維也納。
多瑙河遊程可長可短，如果由帕紹（Passau）啟航，長程可以直放黑海出口，但我只選取短程，由德國帕紹出發，經梅爾克（Melk）、維恩斯坦（Durnstein）、維也納（Vienna）、布拉迪斯拉發（Bratislava）、埃斯泰爾戈姆（Esztergom），最終抵達布達佩斯（Budapest）回航，全程歷時七天。
近年旅遊業興起「遊船河」，香港作基地的就有行走東南亞和南中國的遊船，世界知名的大郵船如「瑪麗皇后」、「伊利沙白二世」等都會把香港納入航程，如果不怕旅程複雜，更可以先乘飛機至北美或歐洲，然後乘船暢遊地中海、加勒比海、阿拉斯加等熱鬧「遊河」地方，那些大郵船都是過十萬噸的，乘客數千又加上大約同樣數量的船員，熙熙攘攘熱鬧非常，航程中節目也十分豐富，歐洲內陸的「船河」大異其趣，限於地理條件和河道上無數橋樑、水閘，船不能太大和過高，因此，都是「雪茄型」，一般都是三層，長3—4百呎，載客百餘人，船員約為乘客半數。船上設施當然比不上大郵輪，但也會有餐廳、酒吧、咖啡座、小賣部、健身室等，有些還有小型泳池或者桑那浴室。穿梭航行多瑙河的客輪，為了突顯它們的音樂藝術文化特色，有幾艘還特別安排有樂隊演奏這兒的道地名曲，以莫扎特的名字命名的「阿馬多伊斯號」（Amadagio），每年的樂季駐船樂隊會每晚舉行莫扎特音樂會，可惜我碰不上乘坐這船的良機。
香港報章廣告經常有歐陸河船消息和旅行社收費情況，如果光是為了遊河而遠飛歐洲，附加價值自然高很多，我是趁在倫敦之便，短程飛個把小時便到了德國名城慕尼黑，但是沒有進城觀光，甫下機便與接待人員碰頭，乘巴士開往河畔古城帕紹（Passau）。德國的郊野農田難得一見，因為以前往訪該國都是瀏覽城市。秋初天朗氣清，平原農作物有些已經收成，一卷卷的麥稈點綴在土地上，闇無人煙，卻讓我想到米勒的《拾麥穗》。那藍天和朵朵浮雲，帶著粗獷的線條，不禁又聯想到梵高的筆觸。
車抵帕紹，原來這兒是許多遊河船的起點站，我們乘坐的「維京多瑙河號」已經泊在碼頭邊。行李自有船員料理，我們可以在岸上漫遊數小時。如同一般的歐洲古城一樣，簡樸的民房和石砌街道，偶爾有高大漂亮的建築那就必然是教堂。下午時分，靜寂得驚人，只有遊船乘客三兩地在街頭漫步。也許到了黃昏才有人把店門打開，拉出桌椅，扭亮電燈，讓蟄伏了一天的人們到街頭喝一缸啤酒、暢談達旦。我們只是在碼頭附近的街道逛了一轉，竟然發現一間「功夫館」，門前掛著斗大的「武」字，細看介紹，原來是專授詠春的武館。中國功夫深入民心，連歐陸小城也感染了。
按旅行社的資料，遊船寬37呎，長361呎，載客150名，客房75間分佈在三層船艙內，每房約有150平方呎；設備不俗，尤其是每房都有可睹河景的大窗，如果獨坐房中，臨窗眺望岸上景色，恍如一齣精彩的風景影畫。多瑙河岸，偶有高山，但絕非挺拔嶠峭如三峽諸峰，更常見的是緩坡逶迤點綴著葡萄阡陌，偶爾有幾巖裸露的怪石屹出岸邊，這才勾劃出一些古意。
出發前，歐洲正逢暴雨，數處水淹，可幸行前數日，雨霽天晴，多瑙河水位下降，航船可以通過橋底，否則便要停航。不過，上船後往甲板上走走，放眼河面，水流湍急，水色混濁，不禁啞然失笑，藍色何來？第一晚在餐廳導遊介紹時也專門以此為話題，告訴大家藍色多瑙河只有在夢中出現。我想到我們的長江，事實上已變成又一條黃河，滿江濁浪，難見一泓碧綠。水土流失已成全球趨勢，人類對大自然的破壞何處不在，可幸，多瑙河沿岸的古城仍然保留著舊日的丰姿。名不見經傳的小城，自然有她那純樸古雅的特色，眾口交譽的名城也當然保存著那份經典的威儀。當惠風和暢時，坐在頂層甲板的躺椅上，耳畔是擴音器傳來熟悉的史德勞斯的作品，船在黃色琉璃瓦般的水面滑過，時速只有十多里，岸上明麗的山林田野渲染著梵高的色彩，平遠的岸邊常常都伴著小徑，陽光下輕裝的男女騎著自行車，飆輪相接，喜雀穿梭。在和煦的晨光下合上眼睛，眼底不禁浮起了長江上亂石崩雲驚濤拍岸的景致，偶爾有三兩耕夫或縴夫在岸邊出現，那素淨深邃的宋文冶畫面別有東方特色，味道迥然有異。
在布達佩斯和維也納，上了岸稍作遊蹤，雖然也有不少新穎建築，但基本上可以欣賞到歷史名城的景物，古色古香，彷彿空氣中還盪漾著幾個世紀前的芳香。在維也納，用了超高的入場費在一所普通的古建築內觀看了一場湊合的音樂表演。遊客素來是被宰的對象，能在音樂之都聽一場音樂，無論水平如何總算是值得紀念的吧。其實，隨著社會發展和世界大勢，這些歷史文化古城也跟著潮流發展，它們的工業比重愈來愈大，例如，多種名牌汽車已在城內設廠。
藍色的多瑙河成了歷史，河岸的風貌也有變遷，我們的長江邊上屈子的廟堂、西子浣紗的石塊都已舊地難尋。滾滾洪流、滔滔濁浪，隨著歷史不斷在前進，祝望這進步給人類帶來幸福，在創新的同時不忘保護和愛惜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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