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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放
張大春寫他的兒子張容不聽話,精神感到苦惱。他說:張容在九歲生日這一天,為了不讓媽媽用他的新橡皮擦抹其妹張宜的字跡而大發脾氣,他說得直接:「橡皮擦是我的,字是妹妹的。」
兩父子為此搞得很僵。張容甚至哭著不讓父親碰他的身體。兒子的「一言九鼎」把張大春給氣壞了。
常言道:快樂每從辛苦得,便宜多自吃虧來。
妻賢子孝,這種幸福確非人人有份。做父母無不希望兒女成龍變鳳。也許期望過高,甚且恨鐵不成鋼,於是勃谿相向,雞毛蒜皮也爭執不休。
張大春為兒子的「擦膠事件」大動肝火,出世時,被親朋戚友問及對孩子將來的期待,他也如大多數的父母般,希望兒子是個健康、正直、大方的人。然後,從他「傷透心」後所填的一闋詞,調寄《金縷曲》,題為「答子」,我看他對兒子是有「要求」的,他已忘記最初對兒子簡單的承諾。試看:
側袖揩清淚。怨阿爹、驚聲雷出,罵人容易。
執手只堪勤習課,不許流連電視。才八歲、情猶如此。
縱使前途無盡藏,料生涯說教平添耳。
無奈我,是孩子。誰將歲月閒拋棄。
看兒啼、解兒委屈,付吾心事。
稱意青春渾輕放,旦暮逍遙遊戲。漸老懶、唯存深悔。
詞賦傷心成玩具,便才名空賺仍無謂。
兒頂嘴,我慚愧。
張大春乃性情中人。他於文末說:「展讀再三,我哭了,發現孩子沒甚麼長進,是因為我沒甚麼長進。」我的看法是,孩子的成長過程,你只許他「上進」,不容他稍退,更遑論失敗!有「韓國第一媽媽」之稱的張炳惠博士出了一本書,名為《好孩子的成長99%靠媽媽》,這話吾友蔡炎培詩人必拍掌稱是,他的一對兒女均其妻教導有方。張炳惠博士說:首先,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我都不強求孩子們做什麼,而是力求成為他們的榜樣;其次,在生活中,我竭盡全力做好每一件事。
張大春,把張容交給孩子他媽,你只管專心寫你的詩詞小說!那幸福自然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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