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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算命史，也是文化史。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豬去鼠來，恭喜發財！
歲晚道遇我是山人。此山人非寫技擊小說之山人，而是業餘算命之山人也。於是，相偕快餐店，一杯咖啡大話西遊。
山人在我面前，從不賣弄算命之術，因區區正一唯物主義者，從來不相信這一套。我們所談者唯書而已。
東拉西扯之間，山人從紙抽取出一書，說：「這值得一看。」書曰：《中國古代算命術》。當真是三句扯回本行。山人說：「這是學術書，立點是科學精神。你看看。」
書是上海三聯書店二○○六年十二月出版，著者洪丕謨、姜玉珍，彩色印製，裝潢甚美，洪丕謨《自序》說：
「幾千年來，我國傳統文化中的命理之學，盤根錯節，影響深廣地深入於各個領域。如《史記》、《漢書》、《金瓶梅》、《紅樓夢》、《儒林外史》等，都有對命的描述和論說。作為一種民俗文化，一種學術課題，我們對此自有批判性研究的必要。」
算命術數之學，無論古今，都大行其道。豬年尚餘兩三個月才過去，鼠年運程書便排山倒海而來。男女術士，亦有粉墨登場者，熒幕之上，大銷其道。洪丕謨卻將之作為中國民俗研究，極具識見，「可以這樣說，不了解我國傳統的命理文化，就不可以真正了解我國古代民俗，真正讀懂、讀通我國的優秀傳統學術名著。」
算命術發軔於漢魏之際，洪丕謨說：「博大精深且又自成體系的一個頗值得探索的領域。」當然，這種算命術非一般江湖術士混飯吃那一套。山人說：「我決不做這類棍徒。」我笑說：「如非這樣，我們怎可成友？」
有個問題很久就存心底了，十二生肖如何排列？為什麼子是鼠，丑是牛？亥是豬？《中國古代算命術》說得甚清楚。地支有十二，生肖也有十二，彼此一一相配。相配之法，在宋時朱熹所寫的《十二辰詩》即見端倪。詩中，朱熹從半夜聽老鼠咬席子寫起，寫一天亮牛就去耕地，一直寫到「客來犬吠催煮茶，不用東家賣豬肉」。從而把十二個動物一天的活動，按時間順序敘述了一遍。明代李詡《戒庵老人漫筆》卷七引王文恪寫的話認為，十二生肖的排列順序和天上二十八宿星象的位序相合。
在俗世中，無論男女老幼，莫不愛問：「你屬什麼？」古時婚配，亦問生肖，看是否相合或相沖或相害。例如地支子丑相合，即生肖鼠牛相合，今年大可「相合」去也；但與「午」相沖，與「未」相害，即是與馬羊「相合」不宜。如此推斷人生大事，是否有乖科學？
山人笑說：「我也不信，也勸人勿信。」
我說：「但求相戀，情到濃時，理他什麼生肖！」
國人信命，由來已久。孔門弟子子夏說：「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孔夫子亦云：「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在新的一年裡，遭逢逆境者實應不信命，自求多福、奮力求進脫困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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