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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女兒在非洲學習。開始的時候,她最奇怪的發現是街頭上不常見有女人;漸漸地,連她自己也得披上圍巾,把身體掩蓋,以免在街上招來奇異的眼光。
她在坦桑尼亞一個本地家庭裡寄居,那家的女人們跟她十分友好,她也極其喜歡她們。家主人終年在沙地阿拉伯工作,妻子則留在家裡,讓傭人幫忙照顧大小,主要的家務是做飯、清潔。這位中年太太的天地,只有客廳一角,在那兒鋪上地毯,擺設了一部電視機,這便是她生活起居之處,晚上也就席地而睡。這位太太整天都臥在丁小之地,動也不動,只有中午和黃昏時起來做幾道菜,等候兒子和女兒們來吃。
從相片看來,這位非洲回教女人年輕時是個美人胚子,樣貌大方,笑容甜美。現在人們還可以在她的面容看出一份優雅來,只是她頸部以下的身體,胖得像一大團棉花,手臂腫脹,微絲血管爆裂也全顯露出來了,令人慘不卒睹。女兒常常把這事記在心裡,希望這位媽媽可以多作運動,因為運動是這個地方的婦女最需要的健康活動。但談何容易?
公共空間和私人空間的區分,在這樣的宗教傳統和文化裡至為明顯。這兒的女人都得留在家裡,除了童年時候有那幾年的活潑,可以穿街過巷,長大了便腳步緩慢,困在家裡,只能在客廳和房間裡穿梭。男人等同於「公共」,女人即「私人」之二分,令女性的天地狹窄,對街道和市鎮的認知都有限,連公園和海洋的自然空氣也呼吸不到,更莫談對所謂「公共空間」的體會、參與和行動了。
胖媽媽除了家裡的廚房和那一截小廳房以外,對世界的知識便只有電視肥皂劇裡的愛恨情仇,她也整日整夜的看,補填著精神的空虛。當下還有許多地方的女性,其識見的範圍也甚受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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