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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22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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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亦有道.飲奶憶舊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02-22]

阿 杜

 自幼父母雙亡,初高中時的「家長」一直填寫嫁了來港的異母姊姊,因此向被目為「港澳生」,五六年高一時獲准申請來港探親,少年時家中存有些港幣一向珍而藏之,獲批准訪港時床下的儲蓄有數百元港幣立即如珠如寶,攜之來港,在五十年代好使好用了。

 袋中有錢自然「鬆動」,羅湖過關後(所過是一條黃泥路面橋,一邊守橋者是解放軍,另一邊便是香港警察)驗妥證件,港幣一元五角便購得赴抵尖沙咀火車總站之車票。候車室鄰是一家茶餐廳,那時到港之人有豐餘港幣者不多,餐廳顧客極少,本人大拿拿地坐下,指著可樂廣告說「要一瓶」,然後指指櫥櫃的蛋糕說「要一塊」,入口即化香腴滿嘴,是生平所吃到的東西中最美味的一次,不由自主地叫一聲「嘩,這樣美味,做香港人真幸福呀!」

 當時上車入市,沿途最多入目的是「維他奶」廣告牌,鄰座港人打開報紙在看,觸目的也是「維他奶」大大廣告字,到總站後姊夫接到同乘渡輪返灣仔家,姊夫問句「要喝點甚麼呢?」當下情不自禁地叫出「維他奶!」因為路上心中一直在想,維他奶是甚麼奶呢?牛奶?羊奶?決不可能是人奶吧?因在廣州時一直是少年足球運動員,間中也有一二瓶牛奶供應,對奶味並不陌生,而香港這「維他奶」又是甚麼奶呢?

 姊夫笑笑:「廣州仔也會喝維他奶?」便買來一瓶,當下充滿好奇寄望往瓶口吸管用力一吸:「嘩!原來是豆漿來的,還以為是甚麼奶呢!」這就是本人少年時初來香港所說的第一二句話,一聲「嘩」,竟也代表了本人今後在港生存四十載的人生,今日檢討,「嘩」是竟然未死,倖存至今天,卻捱到今日金睛火眼仍然兩袖清風發達無望,六七十歲仍然要捱,當真是勞碌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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