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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Richard Haughton
文：周光蓁（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 圖：周光蓁、Richard Haughton、 Richard Cannon
通識教育問題：哪一個交響樂團為1962年香港大會堂音樂廳作開幕演出，繼而在1973年首屆香港藝術節以12天演出10場音樂會創下訪港樂團演出場次保留至今最多的紀錄？
答案：倫敦愛樂樂團。
這個成立於1932年的倫敦五大樂團之一與香港的奇妙緣份不只於此，留下的歷史足蹟也不僅限於彈丸之地的香江。事實上，二十世紀人類歷史上三個非常國度所處於的非常時期，唯一在那裡奏樂的英倫樂團，只有倫敦愛樂。趁這個傳奇樂團35年後再臨香港藝術節，在此回顧一下它一些鮮為人知的歷程。
征服希特勒
樂團由比潯爵士（Sir Thomas Beecham）創建時，正值世界經濟大蕭條。但樂團從一開始，便以當時英國最炙手可熱的樂師組成，首場演出便包括艱深巨著李察史特勞斯的《英雄的一生》。觀眾聽得如痴如醉，更站在座位上鼓掌。
由於實力雄厚，加上比潯魅力十足，國外邀請紛至沓來。1936年11月13日，倫敦愛樂在柏林音樂大廳演出首場德國音樂會。前排座位坐著一位身穿軍服、留著一束小鬍子的聽眾，他的名字叫亞道夫．希特勒。
在納粹德國演出是政治敏感的事情，比潯最清楚不過。音樂會開始時樂團並沒有按一般慣例奏出兩國國歌，指揮也沒有受希特勒接見，以保住藝術清白之身。
二十年後，倫敦愛樂又作另一次歷史旅程，成為首個出訪蘇聯的西方交響樂隊。1956年是個多事之秋，鞭屍史太林、蘇伊士運河危機等事件發生，但樂團在年邁指揮布特（Sir Adrian Boult）領導下，在莫斯科和列寧格勒演出十場，廣受俄羅斯聽眾歡迎。
洋樂隊巧遇「紅色娘子軍」
1973年3月，在香港藝術節十場演出後，倫敦愛樂展開更震撼的破冰之旅。百人大團經羅湖乘火車往廣州，轉機直飛北京，成為中國五千年歷史長河中首個到訪的歐美樂團。更非比尋常的是，當時正值文化大革命時期，距火燒英國大使館僅六年。在革命樣板戲大本營的北京演出貝多芬、布拉姆斯，簡直不可思議。樂團亦應邀演奏《紅色娘子軍》選段，是國際級樂隊演奏樣板戲的首次。
樂團指揮皮里察特爵士（Sir John Pritchard）多年後回憶演奏中國曲子時的情景，說：「奏出時就像施法術一樣，這是他們的音樂啊！不是揚聲器又響又失真地播放，而是活生生的聲音，準確無誤地演奏出來。」
倫敦愛樂跟香港甚至中國的歷史緣份還有個人層面的。不少人都知道曾任樂團主席的郭納智（Stephen Crabtree）在八十年代出任香港管弦樂團總經理達十年。前定音鼓首席辜柏麟（Alan Cumberland）自1998年任職於香港演藝學院樂隊指揮。此外，現任港樂藝術總監的迪華特首次在港亮相，正是作為倫敦愛樂1973年十場演出的三位指揮之一。然而，有誰會記得半個世紀前倫敦愛樂曾經因為行政要員到訪北京而爆出一場風波？
事值1952年，時任樂團主席兼總經理的湯瑪士羅素（Thomas Russell）不顧董事會反對隨一個英國代表團訪問建國剛滿三年的北京。其時為戰後恐共年代，韓戰打得正酣，羅素訪華在英傳媒曝光，回國後馬上被炒魷魚。羅氏作為樂團強勢領導，二次大戰期間與樂師同甘共苦。他被炒消息傳出，多位樂師以辭職作聲援。而支持辭退羅氏的小號手後來則出掌羅氏空缺。諷刺的是，1973年樂團歷史性訪華，帶頭者正是此公。
2008新帥東來
2008年，倫敦愛樂與中國、香港樂緣再續，三個月內兩次東來。新年伊始，樂團由前任總監馬素爾（Kurt Masur）帶領成為首支國外樂團亮相於北京國家大劇院音樂廳。而在本屆香港藝術節，樂團第十二任首席指揮尤洛夫斯基掌舵後首次帶團出訪，以誌樂團成立75周年慶典。
現年35歲的尤洛夫斯基在莫斯科和柏林學習音樂，集俄羅斯和德國大成，這次帶來的柴可夫斯基《悲愴》和普羅歌菲夫第五交響曲都是炫燿樂團實力之作，當然還有尤氏本人的演繹。
「這些作品是我們近期經常演出的，都是我個人的至愛，也能展示樂團的強項。」以「普五」為例：「我認為這是一首極度悲傷的作品，以史詩和哲理手法來處理戰爭、和平等命題。它的終章是音樂形式的反烏托邦，這是我的解讀。」
尤氏自言從未與中國音樂家合作過，但在電郵裡道出對中國音樂如下印象：「中國有很豐富的音樂傳統，跟歐洲傳統分別很大。如果中國的音樂家們能夠保存和發展自己的文化，而同時面向西方文化成果，結果將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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