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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佳期》（1951）
文：羅卡
當然，若你關注電影語言的進展，也許更會體察到朱石麟的電影語言在30年代是富於實驗性的。他多方嘗試在鏡頭技巧上創新，在場面調度上表達寓意。比方甚麼時候用平衡的或不平衡的構圖；用人和景物、建築、道具的相對位置（如拱門、窗戶、框架、花瓶、月亮、縱深的街道、分層的庭園結構）從視覺上帶出人物的情緒和關係，以及象徵、暗喻。總之，朱石麟的電影並不單調沉悶，也絕不艱澀，不會為形式而形式，總是結合了生動而豐富的人情，技巧流暢而有變化。
朱石麟不是那種高不可攀的「大師」，也不是那種玩弄形式技巧的「風格主義者」。他也深懂商業電影之道，透過通俗劇式和生動深厚的人情世故去取悅觀眾，從而帶出他的道德倫理教化與人文關懷，所謂寓教化於娛樂，此即是「作者」的真性情、高理想。
今次回顧展選映他上海時期的作品6部及一部短片（《藝海風光》三個短篇之一），香港時期則有22部（其中1部是聯合導演，5部任總導演）。其中，《慈母曲》、《清宮秘史》、《中秋月》、《同命鴛鴦》入選香港影評學會的最佳華語電影200部經典。當然，口味各有不同，有人喜歡結實深沉的悲劇如《雷雨》、《清宮秘史》、《同命鴛鴦》，有人喜歡較為輕快的人情喜劇如《閃電戀愛》、《太太傳奇》，以至更都市化的鬧劇《夫妻經》、《男男女女》。對於初次接觸朱石麟的朋友，我會推薦幾部介乎喜劇悲劇之間、既饒有趣味又洋溢著真情與感觸的佳作：寫小人物在窮困的環境下苦中作樂的《誤佳期》，諷刺與悲情兼而有之的《中秋月》，或是寫同居人家日常的爭執與苦樂的《水火之間》。當然，慕名要看阮玲玉的不可錯過她主演的默片《歸來》、《國風》（此片有現場音樂伴奏）；而夏夢的影迷不妨選看她的《夫妻經》、《同命鴛鴦》、《故園春夢》、《新寡》。朱石麟刻劃女性的委婉哀艷別有心得，無論氣質、眼神、體態，都給他發揮得別具女性之美。30年代的阮玲玉、黎莉莉、黎灼灼；40、50年代的李麗華、胡蝶、周璇、夏夢、石慧、韋偉，在他的導演下，都有出色表現。
至於他的群戲人物出場眾多卻井井有條，調度精緻嚴謹。這在上海時期已累積了功力，到了香港中年以後，則更其精練，戲劇性與電影感的把握信心十足，已然自成一家了。（之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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