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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5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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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瞬間•古代的「學術打假」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03-15]

蔣 波

 在古代,雖然沒有維權,但人們同樣痛恨虛偽。例如不少士人對「學術腐敗」即學術上的造假、虛構或抄襲等行為十分鄙視。

 清代學者宋翔鳳「打」過一回假,被打對象為早他一千多年的劉歆。劉歆是西漢末年大名鼎鼎的文人、學者,在註解《尚書》時,他對西周初年周公攝政一事,同時使用了「公」與「王」兩個稱呼來表明周公旦的身份。若不仔細看,似乎沒什麼不妥,「小事」一樁。其實不然,宋翔鳳就發現了問題——劉歆在造假,「實亂之也」。因為在古代,「公」與「王」有著嚴格的區分。我們知道,周公攝政是因為周初政局不穩、周成王年幼;成王長大後,周公就歸權於成王了。因此,周公只是一個「公」,輔佐周朝的「大公」,他自己也從未稱過「王」。如果稱「王」,則表示周公成了周朝真正的主宰者。這不是誤會,而是劉歆的有意為之。原來,當時王莽恰恰做著西漢王朝的「安漢公」,還企圖篡位;而劉歆正在王莽手下任職(後來還做了王莽政權的「國師」),於是他故意混淆「公」與「王」二字,以便為王莽篡位製造輿論。

 東漢也有一些「學術打假」的例子。東漢中後期政局比較混亂,大臣、宦官輪流秉政,但政府仍然重視教育、學術,注意對知識分子的選拔。然而由於把關不嚴,部分讀書人作假矇混過關的現象時有發生。為了得到統治者的「關注」,他們鋌而走險、賄賂相關人員,將朝廷所藏經書的文字按自己對經書的解釋篡改,「亦有私行金貨,定蘭台漆書經字,以合其私文」(《後漢書.儒林列傳》)。這樣一來,他們自然而然成了權威。這種「腐敗」的風氣在當時較為嚴重,「筆不點牘,辭不辯心,假手請字,妖偽百品」,或者直接抄襲,「或竊成文,虛冒名氏」。以至於後來「諸生競利,作者鼎沸」,出現了不少投機取巧的學人。這些作假行為令一些正直的知識分子痛心疾首,他們向政府建議打假。蔡邕、陽球等人為此還提出了兩點打假建議,其一,廢止那些容易作假的學人、官吏選拔方式,「罷鴻都之選」(《東漢會要.文學上》);其二,從源頭上入手,刊定、規範各種典籍,以減少作假的可能性。後者很快為統治者所採納,「靈帝乃詔諸儒正定五經,刊於石碑,為古文、篆、隸三體書法以相參檢,樹之學門,使天下咸取則焉。」

 魏晉時期,也有一件「學術打假」的公案。由於各種原因,當時文人、學者對老莊的推崇是空前的,眾多文人各抒己見,紛紛註解《老子》、《莊子》等道家典籍。其中,向秀對《莊子》的闡釋獨樹一格,「妙析奇致,大暢玄風」。不過可惜的是,向秀沒有完成全書的註解就去世了。不久,另一學者郭象見到向秀的註釋,大為驚歎。後來郭象自己註解《莊子》,很多地方「借用」了向秀的東西,只不過他的「借用」做得不地道,並不加以說明。這個假在不久之後就被人們發現了,「(郭象)見秀義不傳於世,遂竊以為己註」(《世說新語.文學篇》)。正因為此,郭象雖是公認的「莊學」大家,但他「借用」而不註明出處的行為,向來為人詬病。

 學術乃天下之公器,學術批評乃天下之公理。從上述「學術打假」事例可以看出人們對作假者的態度,劉歆自不用說,郭象亦被罵作「為人薄行」。古代著作者將這些事情揭發並記錄下來,目的也在於「彰其惡」,並告誡後人:「萬事品為先」,「立言」還須先「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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