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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敏華:寫作導師。不寫不寫還是寫。著有《給我一道裂縫》、《情感不良》及將會登場的《見字請回家》。
我看著他的對寫,笑了。「看著」,並不是「讀著」,像是我拉遠距離側頭細心欣賞一幅高價從eBay投回來的名畫那樣,滿意的、由衷的笑了。
經過了這兩個月來在報紙上的鋸磨,無數次在MSN吵架,還有被無辜拉進對寫世界的編輯的調停,最後,還是我取得勝利。他肯出現了。他還是輸在像我這樣的女子手下。
我並不認識他的另一半。聽說他近年常換角,有人告訴我:「新的女友,愈來愈像你。」我不會盡信這種在網絡上充滿時間差誤及混和搞笑圖像的「事實」。然而他不懂女性的心確是路人皆見,從他自作主張冒認我的存在、以解決問題先於聆聽我的需要,及不容忍我跟眾人(所有讀者)申訴我的情緒,都是典型火星男的種種致命行為。誰要他幫忙解決我在外地囤積了幾年的問題?誰說妄想我回家後的種種便是理解?誰喜歡拿著照妖鏡拆穿自己裝得漂亮的樣子?
只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大男人動作。此時此刻,他有權不滿,但沒有權勝利。我沾沾自喜的感覺,在抒發了三百字後仍無從減退,即使他模仿我的惡態,指控我不明白他的苦心、甚麼沒心靈交流、說出傷害人的話等等,我一概無動於衷;我看到的,只是一幅高價從eBay投回來的名畫!
還有扭轉命運的餘地嗎?我幻想讀到這對寫的當下,他這樣問自己。然後他會跟網上窗框內那排名字開始對話,當中包括前度、再前度及再前幾度的女友,還有那些跟他於創作圈子死拚的文化人,還有,還有睡醒了以後不再跟他吵架但只肯以Offline Mode觀看他的我;「我不是不肯出現,只是覺得這麼會更有趣啊」,「我覺得我們這次已很成熟了,她反駁我的電影Outdate,我在故事裡辯稱」,「她寫出了還是信任故事裡的我,我接著寫她信任的狀況,不正是一種交流麼?」她有甚麼問題?沒有男性肯作回答,惟是曾於半年前曇花一現的疑似女友忍著良心理睬他:「可能過了幾年,大家已變了。」事實是他已嚴重踩踏了金星女的守衛線還懵然不知,更以為自己IQ、EQ、AQ兼備。「不過,倒有一招你可以試試。」曇花女友彈來睡前的訊息,「不順氣便去寫同人文囉,惡搞一下,將故事扭曲再改頭換面,放在網絡上任幾萬人瀏覽,最重要的是永不讓她知道,沒仇報。」
沒仇可報。想像著我那自以為能將他擊倒而酣睡的臉,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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