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 放
日本學者小川環樹的《論中國詩》,首章論及中國詩關於「風景的意義」,引例詳盡,分析精彩。風景兩字的含義,即「風光景色也」,這說法大致正確;可是,若以今天的讀者來說,恐怕會引起誤會,因為「風光」和「景色」這兩個詞,我們都同樣作為Landscape的意思而用之故。作者說,若以現代日語來翻譯的話,似乎應該譯做「風」和「光」才對。
其實,對於大自然的美景和風光,中日兩國的詩人,倒是有一致的看法。筆者依稀記得一篇論文指出:中日因為一衣帶水之隔,雖有大陸與海島的差別,但文化交流很早,中國詩文對日本有所影響。是以,對山川草木、鳥獸蟲魚、風花雪月等的感受,就有傳統性的共同點,大都從自然現象捕捉其中的美入詩作畫,這在許多詩畫作品上,都可以體會到。
當然,後來發展起來的日本庭園、花道等的審美觀和中國欣賞自然美的情況,確有多少聯繫;像《萬葉集》初期,有舒明天皇(593-641)歌頌大和國的山水抒情詩;山部赤人很早歌詠「玉扇倒懸大海東」的富士山,不少詩人寫了風景詩篇。
中國的山水詩,以自然現象起興,轉入人事感賦為多,單純寫自然景象的較少。唐代詩人如陸暢有「山中白雲千萬重,卻望人間不知處」;孟浩然吟道:「北山白雲裹,隱者自怡悅」;寒山進一步禪化之:「誰能超世累,共坐白雲中?」。
日本尋求「凡人淨土」的詩人相馬御風(1883-1950)有和歌道:「白雲行空靜舒徐,我亦默隨白雲移」,這不正是「少說話多做事」的玄機?洪放尤愛與相馬御風同一時期的詩歌學者佐佐木信綱另一首短歌:
山林久凝佇,身疑亦一株。
蓋與山林同化,境界不可謂不高!
說到禪理,則十二世紀初的西行上人,其短歌更鍾我意:
願將一死在花間,時值春宵月正圓。
在告別玉女的時代,洪放相信此生無緣碰上好女孩,而不排除碰上壞女人的機會,皆因憑我豐富的人生經驗,我信:好女孩上天堂,壞女孩走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