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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草草
「夢是唯一現實。」費里尼這樣描述自己的生命主題,而整部《8 1/2》就像是這一主題不同的變奏與迴響。甚麼是「現實」,要怎麼「面對現實」?
從《大路》開始,人們爭論費里尼的電影到底是「新現實主義」還是「非現實主義」。可是,這二者的分野對於費里尼來說也許遠不及對於旁觀的爭論者而言來得有意義。正如他自己所說:「新現實主義,意味著用誠實的眼光看待現實;現實,不僅包括社會現實,還應包括精神現實,超自然的現實和任何可能具有的事物。」
那麼,將潛意識與夢境暴露在鏡頭面前當然也是一種現實,而要面對這種現實需要更多的勇氣。
《8 1/2》就像是一次「自我」的沉溺,是無法解脫的喃喃自語。男主角Guido是著名的電影導演,在籌備自己下一部作品的紛亂中陷入對於自己一生的回憶與無法解決的自我疑惑中。影片中,他的現實生活、童年回憶與幻想更替交織,每一個在他身邊出現的女人都成為一個神秘的隱喻,如同生命中的某種啟示。他追尋她們而去,如同尋找時常在腦中出現的那個神秘的純潔少女,最終卻迷失在自己的疑惑中。「我生活中的所有混亂與疑惑,其實都是我自己的折射!是『我之所是』的自己,而不是我想要成為的自己。」他最終將電影停拍,疑幻疑真中與兒時的自己、生命中遇到的每一個人手拉手,開始了狂歡。
費里尼的作品總是令人費解,因為那其中並沒有答案,甚至沒有確切的現實,只有夢境,天馬行空的想像與令人眩暈的幻覺。如同希治閣的《愛德華大夫》,觀眾參不透那眾多迷幻符號背後的真意,卻不自覺地走入一片迷濛的潛意識中,在越來越抽象的表達中尋找,如同響應某種神秘的召喚。沒有達利充滿慾望的畫作,費里尼的黑白影像並未減弱那種「持續折磨」——微小卻持續的痛苦與不堪啃噬身體,令你如同看到不潔的自己,想要轉頭離去。可是我們終究無處可逃,擺脫不了銀幕上主角的內心爭鬥與不厭其煩的自言自語,因為我們發現,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們都是Guido。
「電影實在很像馬戲。馬戲中有一種技術,有一種勇氣。我喜歡這樣的生活,一邊創作,一邊感到生命的存在。」費里尼說。想起影片最後如馬戲表演般行進狂歡的隊列,你會會心微笑:這裡有勇氣,有生命,有超現實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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