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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靜晶
大學校友會正惆悵,該舉辦一個怎麼樣的活動,才適合七萬多名老少校友共同參與。
種米計劃!有人提出這建議。在全球糧食短缺的陰霾下,重新種植已於香港絕跡的元朗絲苗,不就是寓教育於親子、將勞動結合於運動的最佳點子?一聽到元朗絲苗,上了些年齡的老校董,都流露出了懷古之情。
元朗是香港為數不多且又肥沃的大平原,極適合種米,「元朗絲苗」之名遂不脛而走。其特點是米粒體積雖較細,卻充滿飯香;除了供本地食用外,亦銷至南洋,威名足和廣州的「增城絲苗」並稱。二戰後,香港人口急增,食米需求大幅上升,由五零年代至七零年代,更是本地米業的盛世,除元朗外,大埔及錦田等地亦有不少米田,凡本地出產的米,都以「元朗絲苗」作統稱。
然而,基於種種原因,本地米業走向沒落。土地的發展影響水源,使農地面積大減;且在面對超市外地米的競爭下,好些米農發覺種菜更有利可圖,於是改行。再加上,政府的政策並不照顧種米業,結果愈是將之推入歷史。據資料,時至九○年,香港米農只剩三家,只屬市場的小數矣。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校友會幹事們,對於這計劃,都顯得十分雀躍。適合於種植稻米的「水田」, 也聯絡妥當,那就是位於大埔泰亨鄉一大片荒置的農地。在數十年前,每到收成季節,可是遍地金黃,聞名港九的絲苗米,儼如一幅金織的絲綢,覆蓋了大地。像這樣的肥沃而又水源充足的地域,現今年年豐收的,卻只是些插花時用作陪襯的米仔蘭,而不是稻米,可真是暴殄天物。
然而,原住泰亨的年輕一代,都忙於跑商場,哪有閒心留戀耕地?重商輕農,乃是半世紀以來的價值觀,糧食短缺,多少也是這種思想的後果。
米,該是如何的種?滿屋子的博士、碩士們,都如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士、農、工、商、政,人才濟濟的大學校友會執事,唯獨是欠了農。於是乎,大夥只好七咀八舌地,以各人知道的常識,先作交流。耕田,一定少不掉開荒牛。
說著,原來牛並不是天生下來就懂得耕田,還須要趁年幼訓練。香港偏僻地帶野牛為患,那都是農業沒落的「下崗牛」及其後代,要搞來幾頭看來不難,但難處卻是令牛頸妥協,若真是對牛彈琴的話,犁田的任務,就要落到人的身上。七萬名校友,這回不愁會閒著。
開墾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但播種插秧的事宜,倒有必然秩序,亂不得。幸好是泰享仍有三兩個種過米的退休老農,願意站出來擔任「專家顧問」。再剩下來是收割後為稻米退穀的難題,最後有人提出,在新界某酒樓陳列古董的專柜裡,看到一台「打穀機」,若能說服店東借出,就算萬事俱備。
種米計劃的雛形,大致被描畫出來。新界絲苗有朝重現香江,還是集合了香港士、農、工、商、政各界人士的努力而成,該是多麼有意義的事,種出來的新米,以底價一千元一斤拍賣,籌作慈善用途,也不失為錦上添花的好事。
暫定六月始起的種米計劃,不要是只聞樓梯響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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