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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西湖邊,高樓已起,一反古樸,遠望正大興土木。 (作者 攝)
黃仲鳴
到惠州,不能不遊西湖。說來慚愧,幾番到惠州,過西湖而沒有一次深深體察到它的美。上周隨兩岸三地作家協會一遊,雖然踏上了蘇堤,雖然領略到湖光和遠處的山色,但來到朝雲墓之前,因時間的關係,大隊又要回頭,沒有機會親炙到朝雲的賢良淑德,實在令人遺憾之至。
我覺得,到了惠州西湖,如果不探訪朝雲墓,是枉走了這一趟。
廿年前吧,香港作家協會曾組團訪惠州,住在湖邊的賓館。那時的西湖,實在骯髒得很,遠沒有現時的乾淨悅目。由於太多的應酬和繁文縟節,連蘇堤也沒有踏上,翌日一早就飛車上羅浮山了。西湖這美女,只是略為一瞬,夜裡只在湖邊蹓躂,摸摸楊柳的髮絲,留下了我們的感喟,僅此而已。
其後,也只是路過,惠州的人文色彩,也只是在書中尋覓,從沒深交。
現時的西湖邊,高樓林立,現代化色彩濃,一改以前的古樸,淡妝沒有了,一派繁華景象。王朝雲,這位蘇東坡的侍妾,我在書上看了她不少事跡。杭州西湖有蘇小小,惠州西湖有王朝雲,都是人間的佳麗,都是人間的傳奇。
但,蘇小小是一名妓,雖也寫下了有名的詩句,如:「妾乘油壁車,郎騎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泠松柏下。」這,只是古代文人的「狎妓文化」而已;與王朝雲的忠貞,與王朝雲對蘇東坡的不離不棄,那種情操是沒法比擬的。
王朝雲,生於北宋嘉祐七年,錢塘人,因家境清寒,自幼淪為歌妓。宋神宗熙寧四年,蘇東坡出任杭州通判,在杭州足足呆了四年。一次偶然的機會,在宴會上邂逅了輕歌曼舞的王朝雲,被她的氣質打動,就把這年僅十二歲的小女孩納為侍妾。那年,蘇東坡已年近四十,風流倜儻,老夫少妻,自此鑄下了千古的愛情名篇。
蘇東坡仕途坎坷,官遷密州、徐州、湖州等地,其後更因「烏台詩案」下獄;後再貶為黃州副使,再投荒惠州。在這路途上,蘇東坡很多姬妾侍兒都紛紛離去,獨有王朝雲,緊密相隨,無怨無悔。在惠州期間,眼見主人無能東山再起,而這時,蘇東坡已年近花甲,朝雲才三十出頭。蘇東坡這個糟老頭,抵達惠州時,即賦詩一首讚賞朝雲,開頭兩句:「不似楊枝別樂天,恰似通德伴伶元。」白樂天的美妾樊素,在主人年老體衰時,便偷偷溜走;而晉時的劉伶元,在年邁時得了個小妾范通德,感情彌篤,姻緣美滿。
王朝雲確是范通德,對蘇東坡一縷情思,終生不變。而想不到的是,她年紀輕輕卻先蘇東坡而去,就葬在西湖。這段才子佳人的事跡,感動了不少惠州人,甚至全中國。歷來不少惠州婦女,都當王朝雲作神來拜祭。
像這樣的一個女子,過惠州、遊西湖,竟將她冷落了,其悵然與遺憾,可想而知。今回匆匆離惠州,飛車上羅浮山時,就許下心願,終有一日,一定好好謁一謁朝雲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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