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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敏華:寫作導師。不寫不寫還是寫。著有《給我一道裂縫》、《情感不良》及將會登場的《見字請回家》。
下午兩時五十九分,我打開星期五的《文匯報》。胸口有苦澀的感覺。
「黃老師,今天要教你新詞語,『攻』和『受』……」
「黃老師,你改了鄰班的作文了(摸頭)……」
「黃老師,(大淚),我英文測驗不及格……」
甜美的感覺,慢慢中和。同學每晚傳來網上短訊,不管我在不在線也好,她亦堅持向我報告每天發生的大小事。不能否認我是關心她的。雖然只是寫作班的老師,但根本沒有不關心的理由。又或正如她所想:嘿,這個人頗有趣呢。
這樣的短訊為我帶來新知識。淚奔、燦笑、撒花、大汗。網上新詞語這一科,她是我的老師。
她似乎未有看到我在對寫寫有關於她的事。我為此而吁一口氣。然而我又不禁的想,難道連這最忠實而最真情流露的支持者都離棄我,放棄我的對寫了嗎?當然,萬一她手拿著報紙來到我面前問及我寫她的事,我這個黃老師也必須準備妥當,搬出「小說不必當真」那不負責任而虛偽絕頂的理論去掩飾自己的過錯。
我是不對的,竟利用她作為對寫的發展。我將她(人生)的部分答答答答地敲打在沒情感可表現的熒幕上,再傳送給素未謀面亦甚少對話的編輯;由排版到印刷甚至報紙變成包狗糞便的廢物,毫不知情的她卻正做著各種各樣以為再自然及再自主不過的「生活」,卻不知道她的「生活」,已被我利用幾個按鍵而扭曲了、分裂了、拆開再重組了。
我就如學生常提及的遊戲中那魔煞惡龍一樣。我使出了最狠毒的武器—否認所寫的真實,將她的人生出其不意地使變形了。
同時我也想起他和我已很久沒於網上通訊。對寫於今天刊登了,他竟然於程序上及禮貌上都跳過了我,編輯及那些早起的讀者先於我看到對寫。他寫甚麼去一趟歐洲?才不。他不會如他寫般瀟灑「決定去一趟歐洲」的。假如真有這勇氣,他去的不應是歐洲,而是幾年前的加拿大;那在我還居住在我給他寫下的地址的時候。
這場對寫,竟然愈寫愈濃,也愈寫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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