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看完了這部書，對朱光潛和學問，當有深切的認識。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凌晨三時許，身體雖疲倦不堪，精神卻亢奮，怎也不想躺上床去，仍坐在書桌前，東看西閱。這個陋習，是二十多年任職報界的後遺症。奈何！
偶翻剛買來的一部新書：吳泰昌寫的《我認識的朱光潛》（上海文藝出版社，二○○八年四月），一看精神又來了，但當看到這一段：
「他（指朱光潛）批評說，文人的生活一定要有規律，早睡早起，千萬別養成開夜車的習慣，下半夜寫作很傷神！」
的確很「傷神」，經驗告訴我，熬完通宵，日間無論睡到幾足，醒來仍是一副頹樣、萎靡不振；無論坐巴士、火車，一癱座位上，立時就夢會周公去也；甚至站著也矇矓睡去。不知試過多少次，都是過站而再坐回頭車。
朱光潛懂得養生之道。書中有一章：〈鍛煉身體有一套「方術」〉，專述他如何強身健體。第一套「方術」：堅持散步與慢跑；第二套：打太極拳、練氣功；第三套：上山下海。原來年輕時的朱先生，虛弱多病，腸胃病、關節炎以及併發的失眠症，令他煩惱不堪，於是開始了數十年如一日的運動，第一、二「方術」毫不間斷，第三套「方術」一有機會就不會放棄，「上山」是爬山，「下海」是暢泳。除此之外，還旁及其他的「方術」，例如學溜冰，沒功夫到野外或溜冰場，他便用井水在家園潑個冰場。暮年時，「去未名湖畔散步，繞著北大圖書館兜個大圈，足有兩三里地，約三刻鐘再回家。每天早晚一趟，這是他法定的散步時間。」
這個自小體弱的書生，堅持鍛煉的結果，在這個世上足足寄居了八十九年（一八九七—一九八六），而更重要的還是：
「我每日堅持慢跑打太極拳、做氣功。我第二次『解放』（指文革時期曾被打入牛棚）後，重操起舊業。我才發現腦筋也和身體一樣，愈鍛煉，效率也愈高了。」
這是他於一九八五年為《中國老年》雜誌寫的《老而不僵》其中一段話。健康的身體來自鍛煉，靈活的腦筋也來自鍛煉。朱光潛在垂暮之年，還不斷地學習和工作，還在翻譯維柯近四十萬字的《新科學》。
據吳泰昌的記述，朱光潛曾說，「寫作重要是能做到每天堅持，哪怕一天寫一千字，幾百字，一年下來幾十萬字，就很可觀了，一輩子至少留幾百萬字，也就對得起歷史了。」在八十歲後，朱光潛還「每天工作五六小時（上午三小時，下午三小時）」，這種堅持，如果沒有強健的身體，焉能臻此？如果沒有長期的腦筋鍛煉，焉能臻此？「腦子這東西越用越活，筆頭也是越寫越靈」，這確是他的金石良言，也是「他幾十年的一點體會」。
年輕時就讀過他的《給青年的十二封信》，其後再讀他的《詩論》、《談美》、《文藝心理學》，深覺他並非一位亂拋理論、亂搬西方學術的大家，而是以通俗和易曉易明的筆法，來傳播他的研究成果。放眼於今的學人，有幾多個是「朱光潛」？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