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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20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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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寫板:藍 雨


http://www.wenweipo.com   [2008-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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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文諾

簡介:2004年中文文學創作獎小說組亞軍。喜歡活地亞倫、松本大洋和黃偉民的歌詞。

 在露天咖啡座,吃著早餐的我,看到兩張桌以外,坐著一個標致的女人,心情不禁盪漾了一下。

 當我喝下一口咖啡,將杯放回桌上,再向那女人看時,啪的一聲,她的頭突然爆開來,血肉橫飛,四周的人都嚇得退避一旁,在各人仍未弄清發生何事時,另一個男人的頭又爆開,接著街上有數不清那麼多的人,都爆開頭顱而死。街道上頓時鋪著一層薄薄的血肉,並瀰漫著一股讓人欲嘔的血腥味,使人驚恐得四處走避。

 因為人們認為高處伏有狙擊手,所以都避到商店內,我便跟著一群人,進了一所便利店,但事情並不是我們所想那樣,在店內仍有不少人,頭顱突然爆開,血肉飛彈到旁人身上,引起一陣騷動。站在我身前的那人,頭顱亦爆開,他不但害我滿臉都沾上了黏糊的血肉,他的身體還倒在我身上,讓我近距離看到他頸上血糊的傷口,我慌忙把他推開,在飲品架上拿來一支水,把臉清洗乾淨,但嘔心感覺卻怎也洗不掉。

 飲品架旁蹲著一個滿身血跡的男人,神情恍惚地說︰「藍雨……一定跟昨日那場藍色的雨有關……一定是……」

 「藍色的雨?」我疑惑。

 他說︰「昨日黃昏,不是下了一場藍色的雨嗎?那是一個凶象。」

 我才知道,昨日見到的那場藍雨,並非病重而產生的幻象。

 因為患了重感冒,我過去兩天都留在家休息,昨日熟睡時,被窗外的滂沱雨聲弄醒過來,朦朧間見窗外,下著一陣深藍色的雨,以為是感冒藥藥力太強,產生了幻覺,便又再睡去,想不到原來真的下了這樣一場怪雨。

 政府科學研究所內。

 一個年長的研究員,向站在分析儀器前的一位研究員問道︰「分析報告怎樣說?」

 「唔……很奇怪……」那研究員說︰「那些藍雨裡,有著一種結構從未見過的細菌,它能從皮膚進入人體,然後集中在大腦血管,讓那兒的血管不斷膨脹,最後使頭顱爆開。」

 「是病茵的變種嗎?」年長研究員說。

 「暫時也不能斷定,其實……其實我有個想法,但聽起來像是很瘋狂。」

 「不妨說來聽聽,怎瘋狂也不及這城市,在半小時內死了一半人口吧。」

 那研究員說︰「我覺得那些細菌並不屬於地球,而是某外星生物用來消滅地球人的。」

 此時跑來一人說︰「世界各地的十多個大城市,現正同時下著那些藍色的雨,雨勢比我們昨日的大。」

 年長研究員說︰「我們有通知那些政府,叫他們不要讓人民接觸那些雨嗎?」

 那人說︰「已通知了,但新聞報告說當地的市民,覺得這是奇景,都爭相到戶外去看。」

 研究所的眾人,都不禁搖頭叫苦。

 我從便利店望出去,見到有人從屍體上拿取財物,便掏出電話報警,可是電話怎樣也接不通。

 「你以為警察就不會這樣死嗎?」身後有一聲音說。

 我回頭看去,是個跟我年齡相若的青年。

 他續說︰「避進來之前,我看見一輛警車上的警察,全都爆頭而死,相信警察部門,現在也忙亂起來,誰還有空來理這些搶劫案。」

 「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我怎知道?」他笑說︰「或者是末日吧。」

 我再向店外看去,見街上滿是無頭屍體,說是末日也不為過。

 「你很害怕吧?」

 我說︰「難道你不是?」

 「如果害怕是有用的,或者我會害怕一下。其實有這樣壯烈的慘況伴著死亡,人生也算不枉過了。」

 店內的一些人,見外面情況平靜下來,便到街上走去,這也難怪他們,因為店內的血腥味,的確愈來愈難受,因有人帶頭走到街上,躲在其他店內的人,也都紛紛湧上街。

 眼見便利店內只剩下我跟那青年,我便打算離開,但那青年說︰「我勸你還是不要出去。」

 「為甚麼?」

 「我直覺認為那行為是愚蠢的。」他說︰「即使都是要死,我也想做最後一個。」

 在我猶豫著到底是否離開時,天忽然暗下來,便利店的玻璃窗上,亦給打上微微藍色的雨點,不久便下起傾盆的藍雨來。

 街上的人狼狽得到處走避,那青年竟搬來雪糕櫃,擋著大門,不再讓別人進來。

「為何這樣做?」

 他說︰「剛才這兒塞滿了人,你不覺得擠迫?現在只剩我們二人,不是寬敞得多嗎?若可把那些屍體搬走,那就更好。」

 雖然覺得他這樣做有點不好,但我又真的對剛才的擠迫反感,所以對他擋著大門,也沒再說甚麼。

 這場雨一直下了兩小時,雨勢非但沒有減弱,而且還愈來愈大,整條街被一層深藍籠罩著,完全看不清外面的狀況,只是間中有人拍打著玻璃窗,想我們讓他進來,可是這些人只拍得數下,頭顱又爆開來。

 那青年說︰「還是不要沾到那些雨為妙。」

 雖然不清楚他們為何會這樣死去,但應該是跟那些雨水有關的。

 突然一下撞擊聲,玻璃窗給打破了,一人從缺口爬了進來,因為我站在那附近,臉頰頓時沾上不少灑進來的雨水,我不禁慌忙起來,快手用衣袖往臉上抹,白色的衣袖立時給染上藍色。我絕望地向那青年看去,只見他立時躲到貨倉,把門鎖上。

 接著陸續有人從那玻璃窗缺口爬進來,他們穿過那兒時,都給缺口上的利角割傷,臉上手臂都有著微微的血痕,而他們每個進來後不久,頭顱全都爆開,有一個人更在穿過玻璃窗途中死去,那無頭的屍體就卡在那兒。

 漸漸地我感到隱隱的頭痛,隨手抓來頭痛藥吃著,可是在我還未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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