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香港「南蓮園池」。 (攝影:司徒一凡)
司徒一凡
位於九龍鑽石山的「南蓮園池」是本港一座精美的唐風公園。園中融合仿唐園林佈置和建築特色,堆山疊石,引水築池,廣植樹木,佈置亭台,成為「城中古園」、「鬧市綠洲」,是香港園林中的精品之作。據介紹,此園是以我國歷史上著名的園林「絳守居園池」為藍本建造的。
絳守居園池位於山西省新絳縣城西部高垣,是我國古代園林中有據可查,有遺蹟可尋的最古老的名園,具有極高的文物價值及園林藝術價值,是中國園林史研究和園林藝術重要的實物資料,現為山西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此園始建於隋開皇十六年(596),由內軍將軍臨汾令梁軌開創。當年這裡旱災嚴重,城池附近的井水多鹵鹹,既不能飲用,又不可澆灌田園,於是便開闢十二道灌渠,從縣城北三十里外的「鼓堆泉」引來泉水,大部分澆灌沿途田地,小部分流入當時刺史的「牙城」,再從州衙的後面經過,流入街市和城郊,解決了飲水和灌溉的問題。至大業元年(605),因「代土建台」而形成大水池,遂建起「台亭沼池」,旁植竹木花柳,「襲以奇意相勝」,形成園池的雛形,是「豪王才侯」及其妻室兒女遊樂的地方。此園歷代還有「隋代花園」、「隋園」、「蓮花池」、「新絳花園」、「居園池」等名稱。
園池歷經隋、唐、宋、元、明、清各代添建維修,一千三百多年的時尚變幻,形成不同的格局和面貌。從隋唐時期的「自然山水園林」,到宋元時期的「建築山水園林」,直至明清時期的「寫意山水園林」,展現了各個時代匠心獨具的造園藝術特色。隋唐時期的園林面貌已蕩然無存,只能從唐穆宗長慶三年(823)絳州刺史樊宗師的《絳守居園池記》中尋覓到大概的面貌。這一時期的園池佈局以水為主,原、隰、堤、谷、壑、塘等地貌為骨架,花木、柏槐等植物為主題,及少數幾個供遊憩的園林建築物,構成以自然風光為主的特有風貌。園池水面積約佔全園的四分之一,水從西北注入園池,形成懸瀑。「子午橋」貫通水池南北,橋中立有「洄蓮亭」。池南是井陣形的軒亭,環以直欞窗的木製回廊,「香亭」居中,與太守寢室相通;池西南有「虎豹門」與州衙相通。池東西還建有「新亭」和「槐亭」。東去的渠水穿過「望月渠」流到「柏亭」。正東是「蒼塘」,正北為「風堤」,「蒼塘」西北的高地叫「鼇豕原」,「蒼塘」西是一片茂密的梨林,名「白濱」。
宋代的園池在唐代的基礎上已大有改觀,但隨著歲月變遷,也淹沒在歷史塵埃中,我們只能從宋咸平六年(1003)絳州通判孫沖所作的《重刻絳守居園池記》中找到其大致的輪廓:園池水面大大縮減,「蒼塘」已淹沒,園中的建築物已由五個亭軒、一個堂廡、一個門增至十二個亭軒、一廟一門,水池上跨起高高的「昂橋」。建園的手法已從唐代的「自然山水園林」轉為「建築山水園林」。范仲淹《居園池》詩中對此園景色有形象而生動的描述:「池魚或躍金,水竄常布雨。怪柏鎖蛟龍,醜石鬥驅虎。鮮花相倚笑,垂柳自由舞。靜境合通仙,清陰不知暑。」宋代的園池後毀於宋末元初。
到了明代,由於政治穩定,經濟復甦,園池又開始復建。明正德元年(1506),知州韓轍重修「洄蓮亭」;正德十五年(1520)知州李文潔建「嘉禾樓」;清光緒二十五年(1899)知州李壽芝以園池遺址為基礎,「繚以周垣,重加建築,亭榭渠塘,一如舊制」。經明清幾代人的構建,「自然山水園林」又添加了「寫意山水園林」的意境。園內盛設亭台樓榭,建築秀麗,假山聳峙,清水環繞,花卉爭豔,古柏參天,曲徑小橋,景色幽美。
現存園池基本保持了清代重建並經民國初年修建的風貌,東西長約一百七十五米,南北寬九十五米餘,總面積達一萬六千多平方米。一條高高隆起的「子午樑」(甬道)橫貫園池南北,將其分為東西兩部分。整個園池根據植物花卉的不同,劃分成春、夏、秋、冬四個景區,將遊客帶到寫意的山水圖畫中。子午樑東、嘉禾樓東有一個攢尖頂的園亭,亭周廣植黃色迎春花,此為「春景」。甬道西的「洄蓮亭」屹立於芙蓉池南岸,夏日紅蓮翠蓋飄送藕香,此為「夏景」。園池東部水塘,即樊宗師園池記中的「蒼塘」舊址,中有「兩島」,西為「孤島」,以木橋通岸。東為「拙亭」,曲折石堤相連,島上築有四角「茅亭」,亭周秋菊迎風獨立,此為「秋景」。繞過「洄蓮亭」,園池西牆中部有一依牆而築的重簷半亭,半亭周圍廣植修竹花木,冬季雪壓綠竹在風中搖曳,此為「冬景」。此外,「茅亭」東北有「宴節樓」,東南有「斛律光墓」,「拙亭」北有「望月台」。這些建築以「借景法」大大擴展了「咫尺園林」的意境。
當讀者漫步徜徉在香港的南蓮園池,望著眼前景色和那些上面提及的極富詩情畫意景點名稱,甚至發現連公園名字都「抄」足「園池」,或許會恍若時空迷失,產生出一種「疑將『香江』作『新絳』」的奇妙感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