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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敏迪
有人考證:林黛玉的「冷月葬花魂」詩句,是從葉小鸞的「戲捐粉盒葬花魂」中脫化而的。之後讀到袁枚《隨園詩話》中葉小鸞的文字:「余按:小鸞粵人,笄年入道,受戒於月朗大師。佛法;受戒者,必先自陳平生過惡,方許懺悔。師問:『犯淫否?』曰:『征歌愛唱《求凰曲》,展畫羞看《出浴圖》。』『犯口過否?』曰:『生怕泥污嗤燕子,為憐花謝罵東風。』『犯殺否?』曰:『曾呼小玉除花虱,偶掛輕紈壞蝶衣。』」不禁對她的妙答大感興趣,找了一些資料一查,卻查到葉小鸞之父葉天寥的《續窈聞記》,其中記述葉小鸞死後,其家懇求泐奄大師召魂事,說小鸞魂來後,願從大師受戒,那段對話與《隨園詩話》大致類同:「問:『凡受戒者必先審戒,我當一一審汝。仙子曾犯殺否?』答:『犯。曾呼小玉除花虱,也遣輕紈壞蝶衣』。問:『曾犯盜否』?答:犯。不知新綠誰家樹,怪底清聲何處簫。』問:『曾犯淫否? 』答:『犯。晚鏡偷窺眉曲曲,春裙新繡鳥雙雙。』師又審四口惡業,問:『曾犯妄言否?』答:『犯。自謂前生歡喜地,詭云今坐辯才天。』 問:『曾綺語否?』答:『犯。團香制就夫人字,鏤云裝成幼婦詞。』 問:『曾兩舌否?』答:『犯。對月意添愁喜句,拈花評出短長謠。』 問:『曾惡口否?』 答:『犯。生怕簾開譏燕子,為憐花謝罵東風。』又審意三惡業:『曾犯貪否?』答:『犯。經營湘帙成千軸,辛苦鶯花蒲一庭。』 問:『曾犯嗔否?』答:『犯。怪他道韞敲枯硯,薄彼崔徽撲玉釵。』 問:『曾犯癡否?』答:『犯。勉棄珠環收漢玉,戲捐粉合葬花魂。』」顯然袁枚說的只是以訛傳訛的道聽途說,還把吳江葉小鸞錯說成了粵人!
讀了葉小鸞的詩詞,自然會想到格調相類的李清照詞,李清照的名氣自然要比葉小鸞大得多,也不像葉小鸞那樣才十七歲未嫁就死了,所以李清照被人編排的「創作空間」也就大得多了。所謂:名人的小動作,常常是傳播的大題材,即便沒有小動作,名人也總是大題材的。比如說李清照五十多歲再嫁張汝舟後又離婚之類,在她死後宋朝就有的胡仔《苔溪漁隱叢話》、趙彥衛《雲麓漫抄》、李心傳《建炎以來系年要錄》等書中炒作了,以後也一再有人津津樂道地提起。現在大概可以算是性解放的年代了,所以最近又有人從她詩詞的內容上,推斷說她是個淫婦!看來這個李易安是永遠不易得到安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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