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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的《無聲戲》
黃志強 香港大學中文學院
《無聲戲》是繼「三言、二拍」以後，一部頗有價值的擬話本小說集。全書共12回。作者李漁，字謫凡，號笠翁，為明末清初著名戲曲小說家、文評家。出身富家，明末曾考取秀才，清兵入浙後，家道中落，遂組織劇團，遊歷四方，搬演自編自導之戲曲作品以為生。著有劇本《奈何天》、《風箏誤》、《巧團圓》等，合刊為《笠翁十種曲》。其《笠翁對韻》為初習韻文創作者，必讀之書。雜著《閑情偶寄》之「詞曲部」及「演習部」，專論戲曲創作，後人錄出單行，名曰《笠翁劇論》。書中要求作家，編劇時「手則握筆，口卻登場，全以身代梨園，復以神魂四繞，考其關目，試其聲音，好則直書，否則擱筆。」又強調賓白創作，須「語求肖似」，「務使心曲隱微，隨口唾出，說一人，肖一人，勿使雷同，弗使浮泛。」此皆經驗之談，非紙上談兵者可比。
顛倒故事套路 結局出人意表
《無聲戲》此一書名，乃因小說有別於有聲之戲曲而起。書中故事情節縝密，立意新奇，經常顛倒已成定制的故事套路，結局往往出人意表。如全書首回〈醜郎君怕嬌偏得艷〉，即寫一名相貌奇醜、四肢五官皆有毛病之財主，竟能娶得3個才貌出眾的女子為妻，享受齊人之福，兒子並皆中舉為官。回首之入話詩正好點出姻緣錯配、紅顏薄命的主題：
天公局法亂如麻，十對夫妻九配差。常使嬌鶯栖老樹，慣教頑石伴奇花。
合歡宝上眠仇侶，交頸幃中帶軟枷。只有鴛鴦無錯配，不須夢裡抱琵琶。
故事男主角名叫「闕不全」，但富甲一方，盡享天倫之樂，才壽終正寢，一生可謂「全不闕」。作者又謂眾女子：「不是因她有了紅顏，然後才薄命；只為她應該薄命，所以才罰做紅顏。」恰恰將一般人所理解，「紅顏薄命」的因果關係倒轉過來。
因《肉蒲團》一書得劣評
李漁另一擬話本小說集《十二樓》，演才子佳人之事，兼敘世態人情，千奇百怪，無所不有。且突破一回一故事之傳統形式，所收小說篇幅，由一至六回不等。其中懸念之設置、敘事之波瀾，在在顯出作者寫作技巧之圓熟精到。全書以奇巧著稱，文筆清新流暢，風格婉轉清麗，可讀性極高。至於《肉蒲團》一書，情趣頗為低下，時或流於猥褻。袁于令嘗謂李漁「性齷齪，善逢迎，遊縉紳間，喜作詞曲小說，極淫褻。」此等劣評，與《肉蒲團》之刊布，不無關係。此書於清代屢遭禁毀，傳入日本後，卻廣泛流傳，現有英、法、德、俄等，多國語文譯本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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