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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
連綿又斷續的雨天維持近月,這樣的天氣總想起談雨天的詩,在街邊見大雨使路邊積水滿溢,自然想起李商隱的名句,記得以前在一篇短文裡也提過,義山曾在梓州(今四川境內)任幕僚,可能就在類似近日的雨天裡,他收到妻子或友好的信函詢問歸期,無法掌握去向的他也無從回答,只於次句回以「巴山夜雨漲秋池」,我覺得這句就是關鍵,池水溢泄不單是作者現實所見之境,更是他內在湧動的主觀心境,一外一內,共同的是同樣地滿溢。池水滿溢了,便流泄一地,但情感滿溢了便如何呢?
詩歌,許多時就是捕捉或抒寫這種滿溢的、無法用日常正規語言表達的情感,因為它已超出一般語言的範圍,詩也許是唯一可能的表達。情感不是經常滿溢的,但當梗塞胸臆而無從溝通,感覺是非常痛苦,這時,詩也許是唯一的自我紓解。
但生命或生活的意義到底為何?情感滿溢而無從於生活中紓解,手頭僅有的只是詩歌?願望,常自失落,人活著到底不是為了詩歌的,詩表達了無從紓解的語言,除此以外,對一個內在湧動而無助的人,詩已毫無意義,與嘔吐物沒有任何分別。不,詩也許優美一些,有意境一些?醉下來,休醒覺,我寧願痛快地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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