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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2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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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瞬間:懷想元末江浙文人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07-12]

 ■一默

 如同元朝是中國史上其重要性被大大低估的王朝一樣,元末江浙文人在文學史上也從未佔據主角的位置。然而,經過好幾輪各種史觀的較量,我們終於肯承認,如果運用大歷史的眼光觀照,單憑元朝統治者對商業和貿易的重視,這個朝代就堪稱傳統儒家文明背景下的一個異數,甚至亮點;同樣,儘管元末江浙文人並沒有留下多少傲視李杜韓歐的傑作,但將其置於整個文學史的長河中,就會發現,在他們身上,有許多新的因子,是過去中國文人所沒有的,在他們的作品中,也有不少新的元素,開始在舊文學觀念的桎梏中頑強生長。

 自南宋以來,江浙沿海的城市經濟日趨繁榮,元統治者更是趨近「功利」,大力倡導海運,鼓勵商業,直接導致了兩個結果,一是元末江浙地區商品經濟高度繁榮,二是給以「崇本抑末」、「重義輕利」為基本特徵的傳統文化注入了新的特質。江浙文人群體就是在這種地域和文化背景中孕育出來的。

 提及元末江浙文人,第一個想到的必然是楊維禎。楊維楨騰播人口,也最讓人詬病的一件事是所謂「妓鞋侑酒」。當年,這個大才子到底是將酒杯置於妓鞋中,還是直接以妓鞋盛酒,據說曾引來好事者津津有味的考證,在我看來,這個驚世駭俗的動作更像一個行為藝術,他具體是怎麼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行為藝術的表演者要借此張揚一種新的價值。什麼樣的新價值呢?一言以蔽之,就是對慾望的正視。在楊維禎們看來,普通人那些世俗的慾望實在沒什麼可恥的。我們看到,過去被文人鄙視的市井生活,尤其是行商坐賈的逐利生涯,在文人筆下第一次顯得那麼明麗和健康,昔日總要以「發乎情止乎禮」來規範的男女情愛,也開始回到人性的常軌。「為郎歌舞為郎死,不惜真珠成斗量」,楊維禎筆下的少女,已不再是嬌弱的病態,而更具粗豪、本真之美;「郎去愁風水,郎歸惜歲華。吳船如屋裡,南北共浮家」,詩中商人之婦流露出的對丈夫真摯的情感,還需要如白居易那樣的文人去格外恩賜和憐憫嗎?舊文人門檻很高,可是在楊維禎這裡,卻沒有各種身份的限制,他遍交各個階層的人士,和他詩文唱和的,有製筆者,甚至還有替人理髮的手藝人,他所編的一部詩集中,某位商販的作品赫然在目。缺乏新的價值觀的支撐,沒有對世俗生活的熱愛,文人就會永遠自以為高人一等。

 說了文人還不能不說商人。以巨商為主體的富豪階層,是文人的贊助者,也是文藝活動的參與者,這是元末江浙文化的一個顯著特點。商人被貶抑的社會不能稱作正常,崛起的商人階層如果缺乏對文化的熱情,不準備使自己獲得除金錢以外的尊重,也是一個不健全的社會。而元末富商們,他們幾乎都有一個共同的追求,即急欲使自己獲得一種文化的認同。他們不僅捨得為「附庸風雅」而大把花銀子,更迫切希望使自己和整個家族真正風雅起來。於是,在元末江浙地區,由富商主持的純粹私人性質的「文藝沙龍」一時蔚為大觀,文人們在這裡被待為上賓,或吟詩作文,或品鑒古物,或潑墨揮毫,而商人們也從文化上獲得了極大的提升,中國歷史上難得的士、商良性互動的一幕,終於在元末上演了。其中不乏以商人而成為名文人者,主持多次著名雅集的顧瑛就是傑出代表,他所構建的供文人遊賞、流連的玉山草堂,和他所編纂的記載雅集盛況的《玉山名勝集》,成為中國文化史上頗具代表性的符號。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種士商的互動中,雙方的關係是完全對等的。一個文人,人格越獨立,作品越獨特,他就越能受到商人的追捧。楊維禎等人都是個性極為張揚之輩,可偏偏是他們,富人們趨之如鶩。

 元末江浙文人算不得耀眼的明星,但他們書寫的是神完氣足的人生,僅此就足以惹人懷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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