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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志
河間距我的家至少也有幾百里,儘管這個地方是一處具有二千多年的歷史文化名城,古時被稱為京南第一府,出過像馮國璋、李蓮英、紀曉嵐等眾多的名人,但畢竟她沒有變成商賈雲集的大都市,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縣級市,我完全沒有必要去關注它。可,我與河間又有很深的淵源,注定我與河間有割捨不斷的緣分。
在河間有一個村莊叫詩經村,從她與眾不同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與《詩經》的關係和淵源。據說這裡是《詩經》的發祥地,是詩傳遍中國走向世界的始發站。《詩經》是儒家創始人孔子在民間流傳的基礎上加以整理編訂推崇的經典,是中國第一部詩歌總集,是中國詩歌的源頭和汲取營養的寶庫,二千五百年前的孔子時代,不具備出版印刷條件,只有木牘竹筒,主要靠口耳相傳,傳授者不同,詩的解釋自然也不同,就形成了關於詩的各種流派,歷史上主要有魯、齊、韓、毛四家。四家中很快有三家失傳,只有毛家《詩經》一家流傳下來了,我們現在讀的《詩經》就是毛亨公傳下來的,地點據說就在河間的詩經村。
在中國歷史上,暴戾的秦始皇幹過一件糟蹋文明的蠢事,那便是焚書坑儒。《詩經》是儒家的經典,當然難逃被焚的命運。而《詩經》怎樣能逃過劫難流傳下來的呢,這就多虧了一個人,多虧了河間這塊地方。
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儒學後聖荀子的弟子,戰國名士毛遂的後人毛亨。毛亨當時避難在魯,而魯是孔子的故鄉,是儒學的淵藪,所以是焚坑的重點部位,毛亨身為儒生,又藏有《詩經》,他不得不攜家逃亡,往哪兒逃呢?他選擇了地處海河下流,居於九河之間的河間。因為這裡土地肥沃,民風純樸,兵患不及又遠離朝廷。他隱姓埋名,開始了地下鬥爭。不久秦朝在揭竿而起的起義面前二世而亡,一肚子學問的毛亨便著書立說,寫了《詩故訓傳》世稱《毛傳》。毛亨無子,臨死前傳給了他的侄子毛萇。隨著儒學的復興,毛萇便將古文《毛詩》用當時的語言在民間開始傳授。斗轉星移,很快就到了漢景帝時代,公元前155年,封他的兒子劉德為河間獻王。劉德修學好古,很懂得珍惜人才,他聽說毛萇能講《詩經》,便聘為博士,設君子館公開講授,《詩經》就這樣傳了下來。毛萇死後,人們將兩代毛公住的村子改為詩經村,君子館遺址稱君子館村。
《詩經》是中華民族在長期生存鬥爭發展中集體創造,是文明成長的頌歌,是中華文化的經典。在孔子文化圈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也是全世界人民共同的精神財富。據確切記載,《詩經》早在公元七世紀已傳到羅馬。公元十七世紀被翻譯介紹到整個歐洲,到十八世紀起成為世界漢學的熱點讀物。西方的學者稱中國的《詩經》與希臘史詩和沙翁戲劇是世界三足鼎立的不朽傑作。
這是一個《詩經》流傳的傳奇,是中國文學史上的絕唱,可以設想,如果沒有毛氏父子,如果沒有河間這個地方,一部經典的詩歌總集就會淹沒絕傳;如果真的《詩經》絕傳,後人不從《詩經》中汲取營養,不向《詩經》學習和借鑒,很難想像會有楚辭的燦爛,唐詩的繁榮,宋詞的輝煌與元曲的錦繡。更難想像,如果文學的寶庫中沒有詩歌,如果人們的生活中沒有詩唱,那該是何等悲哀與殘酷的事實,那種寂寞與孤獨枯燥與乏味,還能讓人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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