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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參加會考及高考兩個公開試的考生逾10萬名，但真正明白考試，了解知識重要者又有幾人？
歸 一
以往任教中六級時，每年開學，我都很喜歡與學生計數的。
「同學們，你知道自己由現在開始的讀書代價有多大嗎？」學生當然茫然搖頭，根本不知道這一臉沉重的中年教師打什麼主意。
四十四萬機會成本
「同學仔，試想想你將要付出的金錢，」我在黑板上寫下1,000元的字樣。「你們中六及中七兩年，合共要交二十期學費，也就是20,000元了；如果你真的進了大學，學費一年40,000元，三年就是十二萬，加上預科這兩年，你在學費上共花去十四萬大元了。」同學仔開始倒吸一口氣，臉色也如中年老師般沉重了。
「還未計完，各位，」中年教師開始有點「得戚」，再在黑板上寫上5,000元，「如果大家上完這課就去校務處退學，即時找一份類似M記的工作，我算你20元一小時，一個月工作250小時，你就有這個數目的薪金。」中年教師再在5,000旁加上一個乘號，以及60這個數目字。「如果你退學了，工作五年，你獲得的金錢是，」自然是裝模作樣地計一番，「三十萬！是三十萬！」
中年教師回復正常，然後很認真地說：「各位同學，你們決定讀預科，就是準備入大學，所以，這個學習過程是整整五年的！但是你要想清楚，這五年的學習，你付出的機會成本，在金錢方面，是140,000+300,000元，即整整四十四萬元！」
學生自然臉色變青發白，誰也想不到，升了一級後，原來將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中年教師當然不會就此罷休，於是就開始長篇大論，主題離不開好好讀書，不要浪費大好機會，要把握時光……
大學學位「購買力」
雖然最初計這條數，目的是鼓勵學生好好珍惜讀書機會，但是再想下去，你不得不承認，今時今日，讀書真的很貴，而且強求讀書機會，更貴。學士學位的學費還是四萬元左右，副學士部分已經標價五萬大元一年，可見求學不是求分數，求財才是正路。
為什麼要與學生計算呢？難道以往讀書的機會成本就不高嗎？雖然以往學費未必如今天這麼高，但是過去不少中下階層的經濟能力，要比今天大部分人都低，為什麼過去沒有人會想讀書的代價呢？
道理很簡單：在八十年代以前，讀得成書的回報，高到連街邊賣腸粉的陳伯都知道。當時的大學學位證書，其「購買力」遠遠高於今天。以我自己為例子，讀的是沒有「錢途」的中文系，九十年代初期入職中學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學教師，就已是近一萬八千元的月薪。十五年過去，通脹去了又來，今天的入職者，又回到相若的入職點，可過去十年，入職點並不是高於一萬八千元，而且更少。
還要說的是，在我們的年代，除了少數不思進取如我者，絕大部分大學畢業生，都視教書是最後逃生門，也就是什麼工作都找不到，才去教書。原因無他，即使教書的起薪點甚高，卻沒有前途，也就是沒有「錢途」；出來社會發展，當時是遍地黃金機會，真的有實力的同學，轉眼間就扶搖直上，不知人間何世了。
今天呢？剛有朋友的女兒大學畢業，某老牌大學的名系出身，人工也不過是一萬大元。也有朋友大學畢業後浮沉於合約工六年，終於在政府謀得一個固定職位，代價可是減薪一成有多，因為要由起薪點重頭來過。簡單來說，由九十年代開始，由於大學學位增加，學位就開始「貶值」，而謀求學位的成本又一直在「升值」。一增一減，投資在學位上是否還值得，要好好想清楚。只要想想，幹一份只有一萬大元的工作，要追回那四十四萬的機會成本，那才叫返工太沉重。
當然，也有人說，大學學位是「有未必好，沒有就一定糟」的東西，可以說是今時今日出門防身的必備品，所以不應「斤斤計較」成本的問題。這樣說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有問題，問題就回到我所任教的學校了。
我所任教的學校，每年共有90位左右的預科生應付高考，但是每年謀得一個大學學位課程學額的同學，不多於10個；最糟糕的一年，一隻手可以數齊。那麼未能取得居家旅行必備佳品的同學仔，又會如何？
就是讀副學士了。付出與大學學位課程相若的金錢，取一個名義上只是次一等的學位，實質可能是津巴布韋的貨幣，不知何時才會貶值完畢。於是，前後付出了四十四萬（有多）機會成本的同學，在副學士畢業後，除了一屁股債外，就一無所有了。這裡還未有計算他們白白虛度了的五年光陰。我要說的問題就是：即使你付出了這個成本，你不一定可以獲得這個防身佳品，但是付出的代價，就一定不會回頭。
執筆之時，距今年放榜還有幾天；到了放榜當天，又有一大群進不了預科的莘莘學子，在媒體前露出倉惶出走的樣子，仿似沒有學位，世界末日將至。我想說的是：上進永遠都是一件好事，但是讀書不是短炒，而是長線投資，如果同學仔因為一次考試的失敗，就把自己的大好前途胡亂投入某個課程中，或是誤以為讀到中六就已經穩坐人生的釣魚船，那就真的對不起了。前路茫茫，如果不為自己好好籌謀，未來，可能是一張蒼白的紗紙，和一個令你心驚膽跳的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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