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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忠信 台灣政治評論員
民進黨繼續替陳水扁「國務機要費」官司辯護,就是逼使自己站在真理與事實的對立面,站在錯誤歷史的一邊,不願對過去執政八年的貪腐與缺失做出深刻反省與自覺,就是在公義原則打混仗、和稀泥。民進黨要從千瘡百孔的廢墟出發,不是期待馬英九施政好壞,而是在於自己能否建立磐石般的信念與願景;如果仍然是非不分,憑什麼人民要再給民進黨執政機會?
馬英九宣佈將「國務機要費」相關資料予以註銷,特偵組立即排定約談陳水扁的時間與行程。「銅山西崩,洛鐘東應」,顯示之前馬英九沒有發出明確訊息,特偵組就不會有大動作,雙方互踢皮球的結果,至少有一個結論:依法處理陳水扁的「國務機要費」。
以一九七○年代轟動美國的兩大案件為例,《紐約時報》公佈與越戰決策有關的「五角大樓文件」,白宮與國防部以「國家機密」為由阻止刊登,最後是上訴最高法院,媒體可以自由刊登,沒有「國家機密」的問題。「水門事件」也是一樣,尼克森總統以各種方式阻撓媒體與司法系統的調查,但在輿論以及司法系統的抗爭與堅持之下,尼克松乖乖就範,最後以辭職收場,避免被國會彈劾。
當尼克松負隅頑抗做垂死掙扎之時,與尼克松同屬一黨的共和黨人再也不願替尼克松背書,黨內大老高華德公開批判尼克松,要他知所進退,這就是關鍵時刻政治人物所表現的道德勇氣,正如《聖經》箴言一句話:「公義使邦國高舉,罪惡是人民的羞恥。」在公義的最高原則之前,哪怕國家利益、政黨關係、個人情誼都必須臣服。
民進黨道德真空 盡失民心
反觀台灣的政治人物,在關鍵時刻,往往是以權力與人情做為主要思考點,缺乏對價值與信仰的終極關懷,這種狀況在各黨都沒有兩樣。二○○六年紅衫軍百萬人上街頭期間,民進黨內部都為之動搖,即使黨內「四大天王」都依違其間、多所觀望,但卻沒有人公開站出來表態;就是因為道德的落空,民進黨才會與陳水扁綁在一起,「仁義不施,攻守之勢異也。」一敗再敗,導致二○○八「總統」大選的徹底崩盤。
五二○政黨輪替以後,民進黨在失敗谷底重新再起,推出蔡英文為新任主席,企圖與過去的民進黨進行切割,但從兩個多月的表現判斷,民進黨「只切沒有割」,仍延續陳水扁的政治包袱。民進黨明知陳水扁是問題所在,但卻沒有道德勇氣站出來公開說出真話。以馬英九註銷「國務機要費」為例,黨內主流仍曲意為陳水扁辯護,民進黨這種是非不分、挺扁到底的作法,與高華德式的高風亮節,豈可以道里計?
民進黨成立的歷史縱深,可以追溯到一九二○年代的台灣民眾黨,包括一九五○年代末的雷震《自由中國》政論雜誌與組黨運動,都賦予一九七○年代中葉啟動的黨外民主運動,一種深厚的人文素養與公義關懷。如果沒有「先知先覺者」的造橋鋪路,哪來二○○○年的政黨輪替?陳水扁本來有機會站在歷史的制高點開啟另一波民主改革,但陳水扁缺乏世界觀以及快速腐化,成為進入金山銀礦不知方向的「豎子不足與謀」輩,民進黨執政八年快速退潮,把先行者累積的祖產揮霍殆盡,民進黨人士難道不應承擔集體責任嗎?
美國開國先賢潘恩說:「自由的代價是保持恆常的儆醒。」個人或政黨,掌握執政權力以後,尤應深自惕勵、不斷省思,以權力得之不易為念,民主時代已無聖賢英雄,應以建立制度與典範為念。權力是來自人民的借予,民意如潮水,人民一有不滿就會將權力收回。制訂美國《憲法》的傑弗遜總統反覆叮嚀,民主政治是建立在「對人性不信任」的基礎上,權力必須分權與制衡。民進黨人士缺乏如此深刻的歷史意識與人文自覺,落到如今地步,難道不應找出問題關鍵,痛下針砭,重新出發?
不深刻反省 難以重新出發
為了替陳水扁辯護,若干人士還提出「本土政權就是最高道德」、「世界上哪個地方沒有貪污?」這種論述除了說服自己、自我麻痹以外,到底有何意義呢?希特勒政權夠「日耳曼本土」了吧?那是怎樣的下場呢?違反人性基本的價值與系統,一切的功業用耶穌的比喻形容:也不過是把大樓蓋在沙土之上而已。
民進黨繼續替陳水扁的「國務機要費」官司辯護,就是逼使自己站在真理與事實的對立面,站在錯誤歷史的一邊。民進黨不願針對過去執政八年的貪腐與缺失做出深刻的反省與自覺,就是將自己拖回過去的泥沼,搭建不起邁向希望的橋樑。民進黨若逃避現實,只是自我定位為「有執政經驗的在野黨」,卻在公義原則打混仗、和稀泥,憑什麼人民要再給民進黨執政機會,要再「請鬼拿藥單」嗎?
古猶太國王大衛期許他的繼承人所羅門王:「我的神啊!我知道�B察驗人心、喜悅正直;又求�B賜我兒子所羅門誠實的心,遵守�B的命令、法律和制度。」偉大的先知摩西在祝福接班人約書亞時,獻上的祝福是「被智慧的靈所充滿」。優秀的領袖正是需要是非、善惡、好壞、公義的正確價值觀與人格特質。民進黨要從千瘡百孔的廢墟出發,不是期待馬英九施政好壞與否,而是在於自己能否建立磐石般的信念與願景。只向權力折腰,而且仍然是非不分,憑什麼人民要再給民進黨執政機會?(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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