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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志東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岳陽樓北側的小喬墓園，最先看到的是照壁上蘇東坡《念奴嬌．赤壁懷古》中的詞句。佩服這墓園的設計者，不等遊人目睹小喬芳塚，就先借東坡先生之手筆，煽動起遊人的遐思。
照壁背後便是小喬墓。環墓而行，終點又回到起點，心中忽生一種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感慨。這位33歲即守寡的美人，一定承受了太多的相思之苦，終於在她47歲那年乘風歸去。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不知小喬香銷玉殞之時，滿頭青絲是否已為周郎而白？巴戍人空悲夜雨，女貞木落吊秋風。當年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小喬，想必早已化為一團泥土，可英雄與美人的故事，時至今日仍在被人們津津樂道。
周瑜初見小喬是在東漢建安三年。當時周瑜跟隨孫策，發兵攻佔了安徽皖縣。在那裡，孫策聽說曾在朝廷為官後回鄉隱居的喬玄有兩位貌若天仙的女兒，便帶領周瑜前去求親。喬玄見二人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很快就答應了他們的求親。於是，大喬嫁給孫策，小喬嫁給周瑜。據說，求親成功之後孫策曾得意洋洋地同周瑜調侃：「喬公二女雖然國色天香，可得到我們兩個人做女婿，也應該心滿意足了！」一對姐妹花同時嫁給兩位天下英傑，自然是美滿姻緣。遺憾的是兩位男主人公後來都英年早逝，孫策被刺時年僅26歲，周瑜病故時也才36歲。
小喬嫁給周瑜後，曾伴隨周瑜東征西戰，參加過歷史上著名的赤壁之戰。小說《三國演義》中，大小二喬甚至被描繪成了赤壁之戰的導火索。大戰前夕，諸葛亮遊說東吳聯蜀抗魏。為了說服東吳大都督周瑜，諸葛亮巧妙地將曹植《銅雀台賦》詩中的「連二橋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改為「攬二喬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說曹操揮師南下的目的是搶奪二喬。周瑜一聽曹操要搶自己老婆，鼻子都氣歪了，立即答應了諸葛亮聯合抗曹的請求。其實，曹植詩中的「連二橋」指的是銅雀台旁的兩座橋，根本不是指大小二喬。
《三國演義》還把周瑜描繪成心胸狹窄之人，最後被諸葛亮三氣而死，這些都是藝術虛構。真實的周瑜其實心胸豁達、氣量廣大。《三國志．吳志》載，赤壁之戰前夕，年輕的周瑜被提拔為總指揮，統帥東吳大軍抗曹。這讓擔任副總指揮的程普頗為不滿。程普認為自己年長功高，故一再侮辱周瑜。而周瑜始終以大局為重，從不計較。後來程普十分敬服周瑜，逢人便誇周瑜寬厚。赤壁之戰，周瑜揚長避短，巧施火攻，以弱勝強，創造了一生中最輝煌的戰績。火燒赤壁之後，周瑜又揮師奪取了江陵。不久，周瑜赴京口（今鎮江）與孫權商議，準備搶在劉備之前奪取西川，再取襄陽，消滅曹劉而一統天下，孫權欣然應諾。周瑜即回江陵整頓軍馬，不料在途中忽染重病，於210年卒於巴丘（今岳陽）。
周瑜死後，小喬曾隨周瑜靈柩「還吳」。但由於岳陽一帶是周瑜奉邑（以收取賦稅作為俸祿的封地），小喬後來又帶著兩兒一女回到了岳陽居住。現在岳陽樓東北側的岳陽市一中校園，相傳是當年周瑜軍府舊址。明清時期的文史資料記載，小喬死後，就安葬在軍府後花園。但不知何故，小喬墓原先叫二喬墓。大喬是孫策的夫人，按理不應葬在這裡。我猜測這個「二喬」應是單指姊妹中排行第二的小喬，而不是指大喬和小喬兩人。小喬墓在清代曾修葺過兩次。一次是在嘉慶二年（1797年）知府沈遷瑛進行了重修。還有一次是光緒七年（1881年），湖南學政陸寶忠對小喬進行了重修。據說，陸寶忠有一次來到岳陽，夜裡夢見了小喬，並與小喬一同走進了洞房。破夢者說「陸寶忠為周瑜後身」，於是，陸寶忠將「二喬墓」更名「小喬墓」，並撥了資金進行了一次增飾。在墓頂移植女貞樹二株，象徵二喬之忠貞，墓前則只立「小喬之墓」碑。並在南側增建了墓廬，環以圍牆，繞以彩廊，壁嵌歷代詩詞題詠，供人憩歇觀賞。墓廬為兩進磚木結構平房，正堂塑有小喬神像，像廟宇一樣供人祭祀。墓廬有懸掛匾對十多副，規模較宏大。可惜墓廬毀於抗日戰爭時的日軍炮火，墓塚又於50年代夷為平地，僅存「墓廬」碑石一塊為人所存。
「芳塚吊斜陽，一樹女貞長不死；大江流日夜，千秋環珮可歸來。」遊罷小喬墓，再來品讀張浚題寫的這幅楹聯，竟然有相同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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