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索: 帳戶 密碼
檢索 | 新用戶 | 加入最愛 | 本報PDF版 | | 簡體 
2008年8月20日 星期三
 您的位置: 文匯首頁 >> 文匯園 >> 正文
【打印】 【投稿】 【推薦】 【關閉】

豆棚閒話•從容地塗鴉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08-20]
放大圖片

 ■北京798藝術區塗鴉牆 (網絡圖片)

陳 韻

 今年5月的一個下午,我和一位法國朋友走出上海莫干山路的M50藝術區。這個由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廠房改造而成的畫廊聚居區,正位於一個高級住宅區和破落的舊社區之間。通往大馬路的小街上,一中一外兩個年輕人正拿著手中的噴漆罐對著牆壁創作。我正感眼前的情形吻合了我對某種生機勃勃的藝術圖景的想像,朋友突然說道:「好奇怪!這麼大白天的,有人在塗鴉。」

 兩個月後,我在北京最有名的798藝術區外見到,幾個年輕人在燦爛的陽光裡,在人行道高高的梯子上,從容地塗鴉了好幾天才完成了巨大尺幅的完整塗鴉。在年初開始的大修之後,管理者感覺什麼都做了,卻還缺少什麼。大概他們就想起了在國外經常見到的那種街頭的藝術,或許就是塗鴉吧。

 塗鴉是一種徹底的舶來品。現代意義上的塗鴉是美國六七十年代興起,傳佈於歐洲、拉美的街頭藝術。六七十年代,美國的塗鴉藝術不僅形成了一套特別的塗鴉語匯和創作風格,也是城市青年書寫他們對社會的抵制和反抗方式,更是同饒舌、霹靂舞等一起,成為嘻哈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1971年的一份《紐約時報》裡提到一個Taki 183的「塗鴉先驅」。他,一個住在183街的17歲男孩,因為在所到之處的牆上都寫上Taki183而被他社區的其他青年奉為神明,崇拜得五體投地。他的解釋卻輕描淡寫:「我只是走到哪裡塗到哪裡。這不是為了女孩子,因為她們壓根不在乎。你做這些只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當總統。」

 在和地鐵公司、和法律法規的長期鬥爭,並用游擊戰爭和環境衛生的不懈周旋之後,塗鴉並未消逝於街頭,而被畫廊所吞噬。若干年後,當年的塗鴉者成為了擁有自己工作室的藝術家。那個原本屬於黑夜和邊緣,隱蔽、突擊而叛逆的藝術表達方式,慢慢被主流的藝術世界認可,也隨著那個時代的遠去逐漸喪失了戰鬥性。

 在美國和歐洲的地鐵裡,現在還經常能隱隱見到地鐵隧道邊上的塗鴉,只是在地鐵穿過的一剎那被照亮。在地鐵24小時運營的紐約,你無法想像是什麼人,在怎樣的情況下,委身在這樣窘迫的角落裡用噴漆或馬克筆留下寥寥數筆,又匆匆離去。那一定是伴隨著警覺的緊張過程,因是在合法與非法的夾縫間謀求顯現。如果曾經的主流是明確、強大、對立而被鄙視的,那麼這些塗鴉就是往日年輕的個體對這個遠非無懈可擊的權威的持續攻擊。無怪乎他們把大規模的塗鴉行為叫做「轟炸」(Bombing)。

 如今,在這個意圖展示中國當代藝術的藝術區外部,這件明媚的集體塗鴉作品上不僅寫有「中國加油」和「奧運」,在最後,規整地書寫著「北京文化牆」幾個細明體大字,下面羅列了政府、文化部門和媒體的單位名稱。雖然工具也是噴漆,載體也是街道的牆面,甚至色彩風格等無不令人想起我們所熟悉的塗鴉,但它所爭取的不是個體的張揚,而是標誌性建築般的壯觀和象徵意義。它既然並不具有非法性,也談不上對合法性的挑釁。它是安全的和正確的。其離開塗鴉本來精神的距離,甚至比數年來頑固鎖定在牆邊地面上和電線桿上的「刻章辦證發票」們還要遙遠。

【打印】 【投稿】 【推薦】 【上一條】 【回頁頂】 【下一條】 【關閉】
文匯園

新聞專題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