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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永起 圖:由洲立影片提供
1999年,彭順彭發兩兄弟合作拍攝泰國片《無聲火》(Bangkok Dangerous)時,香港觀眾對這對孖生兄弟班導演還很陌生。
2002年一套《見鬼》大熱,觀眾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對本港「外輸」泰國的兄弟組合原來具有如斯魅力。二人憑一片而紅,連帶數年前的原作《無聲火》也得以在香港上映——但引用弟弟彭發的話:「實際上看過的觀眾並不多。」
不能不說這個國際大都會實際落後國際數年。《無聲火》2000年於多倫多國際影展拿獎,觀眾拍爛手掌,但香港觀眾還未認識彭氏兄弟的大名。後來奧斯卡影帝尼古拉斯基治買下此片的重拍版權,我們還只知道這對兄弟懂得拍鬼片。
事隔多年,荷里活版本的《無聲火》出爐,觀眾看著《無聲火2.0》(Bangkok Dangerous)的名字,尼古拉斯基治主演,荷里活製作,宣傳理當做得「好好睇睇」,除了少數看過原作的,又有多少觀眾知道影片的前世今生?
影片挾原作之名來港上映,借用哥哥彭順訪問時說的一句話:「邊有咁筍!」
筍,著數(好處)也。2.0版本上市,到底有沒有好處?誰知道。彭氏兄弟答:「對於我們,這是一齣全新的戲。」
「重拍」一齣新片
仔細看劇情介紹,不難發現彭氏兄弟這句「全新的戲」並不是甚麼故作姿態的門面話。原作描述自幼失聰的剛在歧視中成長,因得到祖的指點而成為出色殺手。剛情傾溫柔的芳,她卻因他是殺手而選擇離開;兄長般的祖遭被仇人所殺,剛於是展開復仇之旅。
2.0的版本中,故事內容幾乎是180度的改變。尼古拉斯基治飾演的國際殺手阿祖,深信任何事都沒有對錯之分,任何人都不可信任,任何可暴露身份的線索都不可留下。當他到泰國執行任務時,卻被楊采妮所飾的啞女打動,一次又一次違反個人守則,當他決定無聲引退時,卻發現自己已陷入一個天羅地網中。
「兩套戲唯一的連接,是水廠的一場大戰。」彭發說。舊版本的結尾,剛在水廠與仇人對壘,新版本中也將沿用有關情節:「這一場是最原汁原味的翻拍。劇情交代龍頭是一個工廠的組織集團,既然是工廠,與其想另一種工廠,不如拍回上次的水廠。」既是刻意保留原作的味道,也是因為劇情需要而加添。
作品版權被買下,重拍的卻仍然是自己,身為導演,理應很高興。但沒有「咁筍」的,重拍不代表是將你的原作從頭再拍一次。
「這齣戲2006年開拍,在此之前投資方找我們來拍時,已經有了劇本第一稿,我們再討論、修改,但最後的故事其實都是一開始投資方便已寫好的。」彭順說,「即使是感覺上,其實對於我們來說,這根本是一齣新戲。」
新戲,意味著曾看過原作的觀眾,若抱著對原作的期望入場,可能便要失望了。
說一個很實在的故事
原作一場廁所殺人、壁虎主觀鏡頭、香港地鐵裡的槍戰等令不少人拍案叫絕,這些出色的場景也將不會在2.0版本中重現。「連廁所都已被拆掉了——那是馬會的廁所,壁虎也找不到了。」甚至連失聰的男主角,這裡也換上健全人士的角色。
「原作很型,但事實證明,光是型是不行的。」彭發說,彭順接下去:「當年《無聲火》,只收了三百萬。」他的兄弟補充:「即使影評也是負面的,說內容空洞。」
「既然內容空洞,那麼有機會再拍一次的話,便想拍實一點的故事——影像取勝、很型的我們都拍過了,也要試試拍一個故事很實的,看看成績怎樣。」
於是國際殺手每殺一人都是有根有據,尋找泰國助手亦有其因由。前後兩作更不同的,是原作交待不少剛自幼受歧視,然後走上殺手一途;而2.0版本中的阿祖,卻是遇上啞女後逐漸被感化,最終想要退出江湖。人物設定的不同取向,像極了一個前世今生的延續。
「兩個不同的人物,一方面既是最初的設定,另一方面是人在異鄉,當你最無援時,你的感受都會最強烈。」人在異鄉的阿祖,孤立無援的他只能相信當地的「盲公竹」,啞女也好,他的泰國助手也好,成為他改變的契機。
「其實,阿祖這個角色,會更貼合當年我們到泰國工作的心態。」十多年前人在異鄉的深刻感受,彭氏兄弟藉著戲中角色抒發出來,只是如今他們在泰國已經是識途老馬。「這次拍這齣戲,在泰國逗留了三個月。」泰國那邊的工作人員,成為製作上的得力伙伴,「大家很有默契,合作起來便更加得心應手。」
看一種人生態度
由泰國到香港,再到荷里活,彭氏兄弟說:「哪個地方拍戲都沒有所謂,最重要是有劇本準備好。」相較之下,不少香港導演不太能適應的荷里活制度,他們卻沒有不良反應。
「因為拍廣告出身,我們已經習慣了先準備好劇本,畫好storyboard再拍,在荷里活或泰國都是用這個模式工作,反倒在香港拍戲,我們卻不太能適應。」但不能適應也要適應,「你只能改變自己去遷就環境。」彭順說,又是一個「邊有咁筍」的論調。
「邊有咁筍」的,還包括英雄不易做。「這次我們其實是反英雄的,少動作,多說話,不像其他的荷里活動作片,你看到結尾便會知道——其實拍原作時已經是反英雄的了,別以為做殺手很型,事實上是在歧視下成長,女仔聽到你是殺手,馬上便走。」
影片尚未上映,讀者自然無法事先得悉影片結尾到底如何反英雄,根據彭氏兄弟的幾齣舊作,卻不難發現他們作品中濃厚的悲觀主義與宿命論。
「宿命,是因為人生本來便這樣。這其實是一種對人生的態度。」彭順說:「要死的始終要死,怎麼也逃不掉。一句話總結,就是『邊有咁筍』,你看到的世界並不是看到的那樣子,也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也就是說,記者以為這個名之為「2.0」版本,實質上卻是全新影片的《Bangkok Dangerous》,可能會讓帶著原作的印象進場的觀眾失望,彭發冷靜回答:「根本沒有那麼多人看過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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