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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6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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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玉山草堂:元末文人的桃源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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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考昌在顧瑛歸隱玉山草堂後贈與他的《溪山漁樂圖》 (網絡圖片)

李 英

 亂世中難免滋生迷茫甚至絕望之感,而這種絕望感未必就使人物質享受的慾望降低,相反,還常常會刺激人們在紙醉金迷中尋求排遣。元末頻頻在昆山上演的「玉山雅集」,就是文人們的末路狂歡。

 玉山雅集的主人、召集者是吳中巨富顧瑛。顧瑛,字仲瑛,又名阿瑛,別號金粟道人,從小生於官宦之家,祖父任職元廷時,定居昆山界溪。因為統治者對商業和貿易的重視,元朝的士風發生了一些變化,最突出的是不再視商賈為惡俗。顧瑛得風氣之先,十六歲時就在商海中搏擊,不到十年,顧瑛再回昆山時,已一躍成為蘇州地區屈指可數的巨富之一。

 成為巨富後的顧瑛開始了人生中新的重要選擇:一是脫離商界,將產業交給兒子打理,自己則潛修文藝;二是在昆山構築私家園林「玉山草堂」,草堂內不僅有園池亭榭之勝,更有主人耗費大量財力搜集來的古書名畫、鼎彝珍玩,從而使這個草堂成為文人最理想的遊賞休憩之所。此後數年間,顧瑛依仗其雄厚財力,廣邀天下名士,日夜在玉山草堂與賓客置酒高會、嘯傲山林,以文采風流著稱於東南。「玉山草堂」因此成為元末文人的一處桃源,「玉山雅集」也定格為中國文化史上一個十分顯赫的符號。

 參加玉山雅集的均為當時的名士,名士聚會必有詩詞唱和,因此留下了珍貴的文字記錄,僅主人顧瑛所編所著的,就有《玉山名勝集》、《玉山璞稿》、《玉山逸稿》等多種,閱讀這些文字,我們不僅能了解當年雅集之盛況,更可以窺出那一代文人身處末世的複雜心態。

 據學者統計,玉山雅集前後約有一百四十餘位文化人參加,詩人、古文家、學者、書畫家眾角齊備,而像詩人楊維禎、畫家倪雲林等都是一代文化鉅子,另外還有助興的樂師和歌伎、舞姬,真是高朋滿座,勝流如雲,其規模之宏大、內容之豐富,實為空前,以至於「四方之能為文辭者,凡過蘇必之焉」。他們或飲酒賦詩,或品鑒古玩,或揮墨潑墨,或清談名理,或寄情山水,或觀賞歌舞,無不興盡而罷,可謂極世俗人生之樂事。

 拒絕禮法束縛、肯定人的慾望,玉山雅集裡面蘊含著新的時代元素,同時,文人在末世中的心態也殊堪咀嚼。在玉山雅集舉行的同時,中國大地並不寧靜,群雄並起戰火紛紛,而顧瑛們所在的江浙地區,不過是因為鹽販子出身的張士誠割據一方,實行保境安民之政策,暫得一時之苟安罷了。玉山草堂雖然貌似世外桃源,但敏感的文人又怎麼會對戰亂全無知覺?於是,玉山雅集便透露了兩種氣息:一是及時行樂的頹廢氣,在賓主留下的詩文中,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的語句處處皆是,如「醉酒不辭良夜飲,追歡猶似少年遊」,「人生會合不可常,今夕之會,可不盡歡耶?」「脫我帽,忘我形,美人聽我重叮嚀:更借白玉手,進酒且莫停」。而在頹廢的背後,我們分明看到了文人遭逢亂世,自己無力回天的絕望和無奈。二是渴望留名於後世的緊迫感。他們對自己身處亂世,還能盡情歡樂這一點極為自得,同時又擔心百年之後聲名不彰,認定只有載諸史冊,玉山雅集才會永遠被後人所記憶,《玉山名勝集》的編撰,正是基於這種心理,群策群力得以完成的。

 明朝肇建,玉山草堂的主人顧瑛父子被勒令遷徙,洪武二年,顧瑛客死於安徽鳳陽,玉山雅集從此風流雲散。但雅集的影響卻是無法磨滅的,後代知識分子對雅集中人那種恣意、率真的生活方式無不嚮往,就連主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的大官僚紀曉嵐也禁不住羨慕地說:「文采風流,照映一世,數百年後,猶想而見之。」其中原因,可能就在於,那種不受物質和精神的雙重困擾,自由自在的生活,對古代讀書人來說實在是太罕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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