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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森
近日，許多傳媒機構都可能收到一位家長的信，投訴他智商高達一百三十七的小兒子受到學校不公平對待的事。當事人已經轉校，但為了討回公道，向前就讀小學的辦學團體最高層反映，因為未有得到回應，於是將行動升級，還可能向特區高官反映。旁觀者可能覺得有趣，當事人一定大感困擾，包括學生、家長、老師和校長等等「涉案人士」。故事的「上集」已在一本月刊介紹，這裡只討論事件的導火線：「非洲黑人的頭髮為甚麼是鬈曲的？」
當時就讀小五的資優生在參加學校的常識問答比賽時答：「因為非洲黑人在頭髮方面的遺傳因子是鬈曲的。」但校方答案卻是：「因為非洲氣溫太熱，頭髮長期受熱而變成鬈曲。」
比賽之後，小學生與父親討論此事，父親給兒子一本講基因的書，內裡有談及不同人種頭髮曲與基因的關係。於是學生找校長和出題老師討論，結果校長仍然認為老師是對。父親認為這次爭議是日後學校其他老師針對他的兒子的遠因。報道這個故事的大學教授認為老師大概在網上找到資料，指出非洲黑人頭髮鬈曲，頭髮的空隙可以隔熱，保護頭部。這個說法只解釋了頭髮鬈曲的作用，是「果」，沒有談到「因」；學生的答案則從生物化學的角度解釋。
教授的分析很正確，而按照他的描述，那位老師的答案（在此假設其原來措詞如此）亦引述得不夠全面，長期是多長？一年？一輩子？
但這個爭議卻令我想起在不同水平的學習，對同一件事可以有不同的描述，初小時教一套，高小再修正，然後再升班再修正。比如說圓周率吧，小孩子最先學「周三徑一」，學過小數後才講（3.14），學過分數之後才教「圓周約率」（22/7），有些人甚至不知道圓周率可以展開成無窮小數位，也沒有聽過「圓周密率」（335/113）。
回到黑人髮曲的問題，這屬於生物學裡面進化論的範疇，在「基因」（gene）研究未受重視之前，「用進廢退說」（inheritance of acquired characteristics）是個可以接受的解釋。非洲近赤道地區陽光猛烈，經過「天擇」（natural selection），當地人的頭髮開始變曲，然後一代代的傳下去，成為人人皆有的特徵。事件中小學老師所謂的「長期受熱」可不是一年兩年，而是一代一代。當然，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回到幾十萬或幾百萬年前，去實地觀測非洲人頭髮變曲的過程。所謂科學討論，都是用今天的間接證據。後來分子生物學（molecular biology）興起，今天人人都會講基因（gene）和DNA（脫氧核糖核酸）。如果我們問：「決定非洲黑人頭髮鬈曲的基因在哪一條染色體？基因的顯性和隱性運作如何？是否服從孟道爾定律（Mendel's Laws）？」恐怕會遠遠超越一般科普書籍能夠討論的範圍、遠遠超越一個普遍小學常識科老師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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