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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焯芬
月前曾走訪伊朗,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古都波斯波利斯廢墟上那氣度恢宏、雕工絕美的萬國來朝浮雕,也不是鋪滿釉磚的大清真寺,而是那些紀念中古波斯詩人的典雅陵園。
在歐洲,你不難找到荷馬、歌德、普希金或葉慈的半身塑像。在古老的東方,你也可以找到屈原或泰戈爾的立像或紀念館,但像波斯人這樣熱愛自己的詩人和詩歌的,寰宇間倒真的少見。難怪歌德曾稱讚波斯為「詩國」和「詩人之邦」,並寫下了如下的讚詩:
誰要真正了解詩歌,
應當去詩國裡徜徉;
誰要真正理解詩人,
應當前去詩人之邦。
中古波斯傑出的詩人很多,包括了以敘事詩集《果園》和詩文相間的故事集《薔薇園》留傳後世的薩迪,以及抒情詩巨擘哈菲茲。他們均出生於古城設拉子,陵園也在設拉子。每天前來景仰詩人和誦詩的人甚多。史詩《列王紀》的作者菲爾多西,以及因哲理詩篇《魯拜集》而廣為人知的歐瑪爾.海亞姆,他們的陵園則在聖城馬什哈德。
中古波斯的詩歌,除了抒情詩外,還附有不少勸勉伊斯蘭教徒恭敬真主、行善積德的勸善詩和道德箴言。這和中國佛教禪宗的詩謁或禪詩頗有共通之處。例如哈菲茲的一首抒情詩:「心靈啊,長年在追求能展示真理的神杯; 殊不知,欲求之物正是自家之寶;閃光的珍珠隱藏在宇宙的蚌殼中;息能期待海邊迷途者的慷慨施惠?」以此說明求真理要靠長期的內心省悟、不能依賴他人的施惠。這和禪宗的自性本來清淨,要求自我證悟何其相似?今日的伊朗人,除了欣賞詩中優美的文學意境外,還可以從中吸取不少人生智慧。這也正是他們景仰詩人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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