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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論計謀,何九叔在王婆之上,假扮「中邪」,瞞過這老江湖。
北方睡土坑,粵人睡床板。古時沒有擔架床,南方擔抬病人、傷者,最方便莫過於用床板,北方則用門板。
兩個伙記找來一塊舊門板,抬何九叔回家。何妻見狀大驚,哭啼不已。何九叔待兩個伙記離開,才爬起身,把途中遇見西門慶,對方給與銀襾;及抵達武家,發現武大郎臉發黑,七孔流血,唇上有齒痕,明顯中毒身亡,惟懼於西門慶惡勢力,不敢聲張之事告訴老妻。
但顧慮到武松早晚也回來,此事可就麻煩,不知如何是好?
何妻聽罷,說是武大郎遺體放在家中,待武松回來處理,或是現時下葬,倒不會有牽連。但西門慶吩咐出殯馬上火化,便有蹊蹺。
「你到臨時,只做去送喪,張人眼錯(趁人看不見),拿了兩塊骨頭,和這十襾銀子收著,便是個老大證見。」
何九叔認為言之有理,但他更老謀深算,對武大郎出殯及火化之事,絕不沾手。對伙記說是自己「中邪」,一切出喪之事,交他們去辦,問武家何時出喪,快來回報。至於辦喪事所得錢帛,伙記自行全數分攤,無須分給自己。
何九叔一切吩咐妥當,只等武大郎遺體出殯火化,伺機偷骨殖。
過了兩日,第三天,武大郎出殯,有幾個街坊鄰舍相送,棺木抬到火化場,何老九適時出現,只見他手提一陌紙錢到場。王婆與潘金蓮接見,並問候:「喜得貴體沒事了。」
何九叔假意解釋,原本不來弔喪,今番前來,只因日前買了一籠大大小小燒餅,未曾付錢,如今特意燒陌紙錢還給武大郎。他之所以這麼說,旨在麻痺王婆與潘金蓮對自己有戒心。如此一番,果然見效,連老江湖王婆也稱許「九叔如此志誠」,讚他守信用。
何九叔燒了紙錢,接著攛掇火化棺材。(「攛掇」亦作「攛頓」,釋為勸誘、慫恿。)
王婆與潘金蓮連聲多謝。何九叔謙稱:「小人到處只是出熱(熱心)。娘子和乾娘自穩便,齋堂裡去相待眾鄰舍街坊。小人自替你炤顧」。
何九叔支使開潘金蓮與王婆,連忙用火鉗,「揀兩塊骨頭拿去散骨池內只一浸,看那骨頭酥黑」。他連忙用紙包好收藏。回家再用紙寫上火化年月日,送殯街坊名字,連同西門慶的十襾銀,包在一起。顯示從驗屍、出殯、火化,一切與自己無關,將來對官府及武松也好交代,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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