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這書眾口一詞,狠批「王同億現象」。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在舊書堆裡翻呀翻呀,忽地翻出一部小書來,禁不住笑了。十多年前的一段「笑話」,又浮上腦海。
這部書叫《發人深思的笑話——〈語言大典〉短評集》(上海辭書出版社,一九九五年四月)。《語言大典》這部所謂辭書,出版於一九九○年,是內地出版界的一個「壯舉」,也是一個笑話。它收的條目達三十萬條,二千七百萬字,堪稱空前。當時不少媒體為它吹喇叭,把它捧上了天,讚之為「當代中國辭書之最」。主編王同億,除了這部《大典》外,還編有《新現代漢語詞典》、《現代漢語大詞典》等,被譽為「詞典大王」、「巨大文化工程的諸葛亮」。
但隨即,這個「大王」的伎倆就被學界拆穿。這些所謂「辭典」,除了揭發抄襲《辭海》、《現代漢語詞典》外,所收的詞目更是千奇百怪,令人匪夷所思之餘,更為之捧腹大笑。筆者不幸,當年正深研語言學,不問青紅皂白,見新書就買,歸家一翻,就大呼上當。
且看《語言大典》這些條目:如「一」字條下,居然有「一枝筆」、「一棵樹」、「一本書」等等,天啊!這算是甚麼詞條?又如「九」字條,「九十」、「九十個」、「九十的」、「九十分之一」,另如「請勿吸煙」、「請勿入內」等等,真的令人啼笑皆非之至!釋詞方面,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如「牛鞭」,釋為「用公牛陰莖製成的鞭」;「四年」:「為期四年」;「皇后」:「皇帝的妻子或寡婦」。更有狗屁不通的,「老嫗」釋為「不足掛齒的小事」;「四壁」指為「用東西把(房間的)牆壁遮住」。「反革命」這詞,大凡在內地生活過的人都知道是甚麼一回事,《語言大典》卻釋為「反對前次革命的革命」。這種愚弄人們智慧的出版物,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出版,更受到一些媒體的吹捧,實是中國出版界之恥。
當年,被抄襲者紛興訟,連為王同億編寫這些詞典的「撰稿人」,也因被拖欠、撒賴「潤筆」而鬧上公堂。一上了公堂,撰寫者身份就大揭露,竟是一些中學的語文教師,而這些「教師」的斤襾,由「詞典」中便可一目了然了。
「王記詞典」在被指「剽竊成風、差錯成風、拼湊成風」和「胡亂編造」後,竟以「共識」、「共享」等詞來辯解,並稱「辭書的抄襲,與其他文藝類作品等的抄襲不同,衡量辭書的抄襲,首先應看它是否以營利和欺世盜名為目的,其次是抄襲的方式是否是『生吞活扒』,不分正誤。」如此「抵賴」且不說,由上所引的亂編詞條、胡釋詞目就知其禍害矣。
當年,學界呼這一事件為「王同億現象」。在出版界工作大半生的退休幹部王先生,本寂寂無聞,能闖出這一局面,亦足可「告慰平生」矣。
《語言大典》有「假貨」條,例句居然有「偉大的假貨」之語。不錯,這正一語道出王同億的心聲,他的「詞典」,確是「假貨」,「偉大的假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