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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
舒巷城的新詩創作約可分為三類,描寫里巷人情的,以詩集《長街短笛》為代表;描寫都市百態的,以詩集《都市詩鈔》為代表;抒發個人感情的,以詩集《我的抒情詩》為代表。三者之間當然亦互相關聯,《長街短笛》與《都市詩鈔》總體上都是描寫香港地方人事或城市發展,題材上其實很相近,但即使描述同一城市,兩本詩集的取向、態度和語調都很不一樣,當中不是風格或技巧的問題,而是舒巷城有意把香港分為兩種層面去觀察。
《長街短笛》的作品,如〈昨夜的夢〉、〈涼茶舖〉、〈蘭桂坊〉、〈百葉窗〉、〈故事〉和〈雁語〉等,都強調香港固有的巷里人情,正面描寫當中的樸實和情意,穿插嶺南文化如粵曲、南音,以及社區風物人民的情誼和故事,在這層面而言,香港的人文風景具有她本身的歷史和文化特色。《都市詩鈔》則集中以諷刺和批評的角度,呈現香港都市化的負面事物,諸如罪案、污染、交通擠塞、人情冷漠、通俗文化、商業偽假等現象,在這批詩作中,一個都市化的香港,也是一個扭曲和異化了的香港。
如把《長街短笛》與《都市詩鈔》這兩類詩作合併而觀,可讀出舒巷城心目中的香港的兩面:一面是她固有的人文歷史,另一面卻是都市的異化景觀,而且二者之間更有著時間上的對照和衝突,即前者是香港固有的長期以來的良好文化,而後者則是後加的、威脅著前者的破壞性文化,二者的認同、批判和對照,形成了舒巷城特別著意表現的「巷」與「城」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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