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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正所謂「拳頭在近,官府在遠」,何九叔審時度勢,明知武松這莽漢心中已有結論,其他全聽不入耳,只有順其意,這才不會吃眼前虧。於是便取出早已備妥的證物:弔喪送殯街坊鄰里名單、西門慶的十襾銀子及兩塊酥黑的骨頭,交給武松,講出西門慶無端端送銀兩,自己假扮「中邪」;及暗中偷武大郎骨殖之事,告訴武松,說道:「便是小人口詞了」。
所謂「口詞」,今天來講便是「口供」。武松聽罷,追問「姦夫還是何人?」
何九叔這滑頭忤作,早已設計自己置身事外,因而說道不知姦夫是誰,但聽聞當日有個賣梨子的鄆哥,與武大郎往王婆茶坊捉姦,此事眾所皆知。
既有捉姦之事,武松便著何九叔帶路,往找鄆哥問個清楚。來至鄆哥住所門口,此子剛好糴米回來。何九叔問他認得武松否?鄆哥此古惑仔,見何九叔帶武松找自己,心中有數。連忙恭維幾句,順口問二人找自己有甚麼事,並說道自己家有六十高齡老父,依靠自己奉養,難陪同他們去打官司。
武松稱鄆哥一聲「好兄弟」,隨即取出五兩銀給他:「你把去老爹做盤纏」。
當時來講,買一個婢女(妹仔)亦只四兩銀。如今,武松一下子給予五兩,足夠三五個月生活費。鄆哥便打定主意,「陪待他喫官司也不妨!」更何況武松表示幫自己辦妥事後,再打賞十四五兩做本錢。
鄆哥見錢眼開,遂將自己陪武大郎往王婆茶坊捉姦,武大郎被西門慶踢中心窩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武松。鄆哥講完,武松再問此話當真?鄆哥道:「便到官府,我也只是這般說」
若在今時今日,武松身為公差,知法犯法,收買證人,妨礙司法,早己被廉政公署拘捕。
且說何九叔待鄆哥對武松講完捉姦過程,便托詞離去,欲置身事外。但被武松阻止,連同鄆哥,一行三人往縣衙報案。縣官問武松所告何人?所告何事?武松說是告嫂嫂潘金蓮與西門慶通姦,下毒謀殺兄長武大郎。
縣衙內,除了武松,上上下下也受西門慶錢財賄賂。縣吏通同計較,表示「這件事難以辦理」。武松雖有人證物證,但縣官包庇西門慶,只表示「待我從長商議」,打發武松。
武松心有不甘,翌日再告稟,反被縣官申斥「不可一時造次」。獄吏亦說:「但凡人命之事,須屍、傷、病、物、蹤,五件俱全,方可推問得。」
現在,武大郎遺體已火化,分明是為難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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