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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3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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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2008出版備忘錄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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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兆昌

又到年終,我們活在統計調查計算風潮中,乍看年結式大事回顧秩序井然,往往詳近略遠,年初備忘的統統也真準備遺忘。世界紛亂,毛球依舊,回眸是哂是哭,誰道冷暖真自知。自從生活與寫作這活動難以分割,出版這回事就成了我的阿拉丁:寫好文章,投文學雜誌、文學獎;寫好故事,投稿出版社。擦亮自己燈,發現那個所謂成為作家的夢想近了,便繼續提燈摸路,摸至而立之年,忽然想為自己的偶像出書,於是有了文化工房,有了《書到用時》(下稱《書》)和《全身文化人》(下稱《全》)。我的倒數,就詳遠略近吧。

人命填寫 方值關注?

 著名書店人、出版人羅志華在本年農曆新年間辭世。青文叢書主編葉輝為他聯絡家人,與馬家輝籌備治喪委員會。文化產業四字掛起來為甚麼總是如此沉重,與死亡總是這麼靠近:「許多時候,我問我自己,為甚麼要保存這些在遙遠未來才可能對我有些許幫助的書?」葉輝在《書》引錄阿根廷作家在《紙房子》中的一段獨白。傳奇故事為甚麼總是以人命填寫才值得關注?事件發生後,報章與雜誌均以大篇幅報道,內地傳媒至今仍斷續提起。文化產業,原來也有它的流行時效。

 《書》原定於二月出版,因這事延期。我為葉輝整理排版稿件時,又讀到:「許多時候,要從一本書中解脫,遠比獲得一本書還要難。人和書被一種需要和遺忘的協商相互依附,書好像我們生命中永不復返的某一片刻的見證人……」它來自遠方的小說,所述的竟是我們身邊的事。異國小說和他人之死在我身前繞了一圈,在我這出版路的開端,設了讓我猶豫起來的欄杆。

 腦裡有兩部作品長駐:湯禎兆《變色》(一本,1991)和葉輝《浮城後記》(青文,1997),都在青文書屋尋得。《變色》以藍色單色印刷,設計獨特;《浮城後記》則由李家昇製作,內文由羅志華排版。書店與書,也成為我的出版想像圖。三月,《全》就以《變色》的藍為主色,並加上紅色,雙色印刷,兩色混和,便成了紫色。這款紫色甚迷人,快速翻著書頁,頁上的字會成了湛藍色。同月,《書》以學者、作家、球員、演員等的臉孔引入,邀陳灝堂把他們以紅色描繪,繪成我們平日難以想像的學者和作家的臉。文化產業的死亡意象,就從這些點子漸漸消減,也讓我的想像版圖更遼闊。文化產業,從來沒有真相;或說它總會糾結在代際情懷的複雜情緒中,各有關注範疇、修行軌跡和昇華向度。

「名人崇拜症」的「病例」

 從呂大樂代際論的議論紛紛,到「文化圈潛規則」(林沛理,23/11)的一人喧嘩,幕幕人文風景,讓我們見識的不僅是視野和判斷力,還有文化場域的包容力:後者所列有關「名人崇拜症」的「病例」、雞零狗碎的編輯方式等,從出版角度看,沒有一本不成功的著作,沒有名人介紹或權威媒體推介;從雞蛋和雞的道理看,遇上成功的著作,受邀請者沒有不寫的理由吧。四月,我就試以「回應『世界閱讀日』」作推廣策略,邀來文化名人為作者推介作品。五月,文化工房和知出版合辦湯禎兆新書推廣活動,同時推介兩本書,對許多作者和出版社來說,此舉匪夷所思,然而,文化產業從來也是個供應資訊與連結同好的平台產業,只有良性競爭,各單位才有生產佳品的條件。這正是我一直投稿文學獎所面對的得失參照:如當年參賽失敗,看見別的佳作,自然知道自己的水平夠與不夠。出版亦如是。

 我得承認,出版二書也來自我那單純的代際情懷:葉輝和湯禎兆是我偶像。自書面敬仰到書面生產,長達十年的想像──觀感(用紙、尺寸、厚薄)、系列名目、推廣策略……十年後的今天,一切都不只想像。有學者評這是妥協的結果:「嚴肅讀物輕裝上陣,《書到用時》被壓縮再壓縮,成為了一本近正方的小巧袋裝書,並被賦予了『掌可握』的潮流內涵──要知道,真正的愛書人是不會捨得將心愛的書塞在口袋裡的,『掌可握』雖然便捷,但又如何可以體會到那種手不釋卷的充實與滿足感呢?」(嚴飛,20/07)可是,書小省紙,多印不會浪費,成本都可配在紙質和設計的追求,書的流傳力更大,這一點的考慮,並非學者可補充的。

如何把小圈子拓闊為大圈子?

 《書》入選書榜並再印刷發行、《全》受國內傳媒注意並正洽談國內版,七月,出版了洛楓新書《請勿超越黃線──香港文學的年代記認》,並在尖沙咀美麗華商務印書館辦了一場有關文學評論的對談會,十一位作家、學者同場交流,竟吸引近百名讀者參與,後續有支持媒體報道。有人說,這場聚會或者連「香港書展」和「香港文學節」也難促成。

 再看《文化現場》批評的「小圈子」現象,更見這類活動的需求其實不小。如何把所謂的小圈子拓闊為大圈子,不正是文化工房正在做的嗎?把書籍設計調整為較易讓大眾接受,將年輕活潑的成分注入文化書籍中。然而,在拓展的過程中,卻又受人批評靠向大圈子。往外走被評價靠向「偽文藝青年」,往內走被評價為「小圈子」活動,難道文化產業就此不進不退,原地踏步?文化產業向來極需公關能力作基礎,說到底,讀者願意接受怎樣的文化,就有怎樣的文化產業。如放棄以貼近讀者的出版形式拓闊讀者群,在吃力不討好的事業上,前人的努力和今人的熱情,將在一片喧鬧聲中消失無蹤。

 年終自遠數近,文化工房作品的書評陸續刊在各報章,至今仍未見停勢。這就是出版所需的流傳力;他朝我肉身死去,唯有他人之書,一點一點地盛載我的心意,不需別人認識這個我,只需享受這個我所提供的閱讀環境,或曰文化風景。是為我的年終備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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