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文、攝：梁小島
5月8日，距汶川地震一周年紀念還有四天。
中外合拍片《熊貓回家路》在中港台三地影院正式上映。
感謝電影，讓地震前四川臥龍的清幽綠郁得以重現；「明星熊貓」毛毛也留下了永久的影像。
本來是關於人與自然和諧、溫馨的故事，可現實的災難，既是一個諷刺，也是一種考驗。
4月末，受到影片發行方迪士尼公司邀請，記者遠赴電影首映式舉辦地成都。依舊熱鬧的火鍋和小吃店滿街喧囂；各類景點入口，遊客如鯽。生活在繼續，在以悠閒慢調而著稱的成都，似乎並沒有因地震而低迷，難得地展現出對重建的果斷行動力與信心。
「三年重建，要兩年完成。」看來這不僅僅是口號。
抵達當日，正是成都典型的煙霞天，陽光混沌，卻有春末的清涼乾爽。從雙流機場一路往北，向市中心駛進，沿路可見成片被冠以各種外國地名的新樓盤待售。
計程車駛進市區，車水馬龍，司機介紹說，成都的私家車人均擁有量排全國第三，僅次北京和廣州。
偶然見到一輛印著「香港支援災區重建小組」字樣的麵包車疾馳而過。地震災後重建，從成都出發。
旅遊業的復甦
去年11月，成都文旅集團（文化旅遊發展集團）公司副總經理余勇正在上海參加旅遊交易會。在一艘遊艇上，他得知了《熊貓回家路》正籌辦全球首映式活動。「他們當時選擇一般在上海、北京這些大城市（舉辦首映），我的第一反應是，怎麼不來我們這裡？我們才是熊貓的故鄉！」經過與迪士尼公司主動洽談，「雙方一拍即合。」
成都文旅集團是於2007年成立的國有重點企業，一直致力打造成都的「大熊貓品牌」，首次與具有全球發行網路的迪士尼公司合作，他們希望向世界傳達「成都是熊貓故鄉」的訊息。而位於成都市內的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與臥龍自然保護區，將是他們旅遊線路開發與設計的重點。
對於「5．12」大地震導致四川省內交通的嚴重破壞，成都作為伸向西南的交通樞紐，旅遊業的重新規劃不可避免，「實際上，地震對四川的核心旅遊資源破壞得不是很嚴重，包括九寨溝、黃龍，唯一問題就是交通。到九寨的西線，經成都、汶川的路還沒有通，所以目前以航空為主。」余勇說。
與此同時，地震後，在拉動內需、促進消費方面，當地政府向省內及省外遊客發放1,500萬張「熊貓卡」，以免費或者打折門票的形式，開放包括武侯祠、金沙博物館等在內的十一個定點景區。
而地震後一個月便開張的市內人文景區「寬窄巷子」，余勇形容，起到了恢復四川旅遊業界信心的作用。「寬窄巷子」原是清朝時在成都生活的滿族人的居所，帶有北方的「胡同」風格，經過後來的修復和改造，目前成為飲食消費的特色街區。「開街當天下著大雨，結果還是來了50,000多遊客。」余勇記憶猶新。
重建熊貓之家
「地震對大熊貓的心理傷害特別大。它們眼神無光，充滿悲傷，有兩、三天都不敢走路，會以為地震是牠們踩出來的。」被譽為「熊貓之父」的中國保護大熊貓研究中心主任張和民對記者說，他讓員工每天趴在地上安慰熊貓。張和民1983年便進入臥龍自然保護區參與大熊貓的繁育與保護工作，至今已26年，對大熊貓感情格外深。
這次地震中，臥龍熊貓研究中心人工圈養的六十多隻大熊貓，一死，一失蹤。因被倒塌的圍牆壓死的「明星」熊貓毛毛，是奧運會吉祥物的設計原型，曾在電影《熊貓回家路》中出演熊貓媽媽。埋葬毛毛的那天，張和民和他的員工都哭了。
研究中心有近三分之一的區域遭嚴重損毀，倖存熊貓不得不遷至雅安碧峰峽的大熊貓繁育基地寄養，而對於是否在臥龍的中心進行重建或者乾脆移址，曾一度引起很大爭論。
「研究中心還是會搬回臥龍，」張和民說，「主要是考慮到當地老百姓的情感，他們很多人幾輩都在保護熊貓，搬走的話，他們會覺得沒有希望，接受不了。」但原址重建已不可能，張和民說，選址會在距離原址10多公里的黃草坪地區。
重建資金總預算約為3億元人民幣，由兩部分組成。所有重建的地上建築將全部由香港特區政府負責投資完成，而徵地費用則有國家林業局定項撥款，預計工程在兩年內完成。
「眼下重建的最大問題，還是道路運輸，因為附近百姓家園也在重建，就需要協調運輸材料。」
相比人工圈養的情況，張和平說，目前沒有發現一隻野生大熊貓直接在地震中死亡，「可能因為大熊貓的棲息地以緩坡為主，這個位置保障了牠們在地震中的安全。」
但是，這位「熊貓爸爸」的憂慮仍然沒有停止，「短期內看不出來問題，但因為熊貓的棲息地呈垂直分布，牠們在發情和交配後，媽媽要儲存能量，要從低海拔吃竹筍吃到高海拔，可這次低海拔地區竹子被嚴重破壞，對熊貓的生殖一定有影響。」
「所以這次重建，我們要兼顧當地居民和熊貓的需求，讓山坡的住民搬到低海拔區集中安置，然後把山上的土地退耕還竹，還給大熊貓。」張和民說起熊貓，永遠也說不完。
不要再有災難
採訪過程中，與朋友小唐的重聚也令人興奮。小唐在成都某高校教書，地震發生後，成都的震感強烈，不少人跑到路邊整夜不敢回家，小唐把睡袋借給朋友，自己就待在華西醫院外科做志願者，看護骨折病人。
「當志願者需要講策略，因為志願者人數太多，要等很久才得到安排。我就跟他們講我學過急救和護理，他們二話沒說即拉了我進去。」小唐當然沒學過急救，但給醫生們打下手才讓他心安。連續幾日，他聽到急救車的拉笛聲「整夜未絕」。
「印象最深的，是病房裡的一個小朋友，他對我說，全班就他一個人跑出來了。他的語氣特別平靜，很難想像，才那麼小，他經歷了些甚麼。」
雖然如今一切生活恢復正常，可小唐仍不時會產生地震的幻覺，似乎周圍在搖晃，但不知是真是假。「不要再有災難了，真的，太可怕了！」那一刻，很想給小唐一個擁抱。
（因編輯誤植，上期百花周刊應為第1708期，特此致歉。）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