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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雨 北大美學博士生
快樂其實很簡單,今天我過得很快樂。
今天早上沒有八點鐘的課,一直到太陽照到眼簾才緩緩醒來,感覺到呼吸依然沉靜而均勻,想必一夜無夢吧。躺在床上半眯著眼,看著透入的陽光和窗外明媚的春天連起千萬條金色的線,用同樣的韻律在不同的空間變幻顫動。庭院的矮牆外伸出兩株高大的樹,一株揚起翠綠的枝條,隨風沙沙地起伏旋舞,一時駝彎著腰要親吻大地,一時像拉直了的弓彈向長空;另一株擎起滿樹紫色的穗狀的花,從容地款擺,那是另一種線條美。三月至五月北域進入了風沙季節,而我竟能躲在小樓欣賞「風采」和「風姿」,這難道不是上天賜予的恩寵嗎?
金錢以外 也常遇善心相助的人
起床後如常致電叫外賣吃午餐。接電話的是陌生的聲音。我點了經常吃的食物,電話那頭說還未到送外賣的最低消費。那時我才知道,那一直給我送外賣的服務原來是「特殊優惠」。想起那每次聽來像問候一樣的熟悉的聲音,想起有時隔了幾天不致電,再聽電話時會感受到對方的聲音傳遞出一種特別的關心和喜悅,明白了金錢交易以外,人和人的交往有一種內在的親和,即使萍水相逢甚或素未謀面,仍然讓人感到溫暖,這就是「人情味」。人生旅程中,不也常常遇到這樣的人,純然出於一片善心而默默相助嗎?
下午上課,幾個博士生共同討論美學前沿問題,諸如「美與美感」、「自然美」、「藝術與非藝術」,大家收起了平時的謙和,認真地探討切磋,措詞和論點不無銳利的鋒芒。而指導老師是該領域的學術泰斗,平平淡淡的點撥,已經不同凡響,顯露大家風範。能夠有機會和同窗一起「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並親聆景仰的前輩深刻的啟示,領悟為學及為人的正道,這不是人生中幸福的時光嗎?
神遊書中逸智 感動滿足無法形容
放學後走入春色正濃的燕南園,獲敬愛的朱老師贈送他的力作《石濤研究》和《八大山人研究》,真是大喜過望。捧在手中,急不及待坐在小院的石�竣W一睹為快。夕陽西下,四周圍繞著紫色的二月蘭,散發出淡淡的幽香,寧靜中時而傳來布穀鳥的鳴叫,一切一切都如夢似幻。輕輕翻動卷頁,神遊於書中透出的雅逸和睿智,那份感動和滿足無法形容。
傍晚約了小楊一起欣賞中日合作的舞台劇《十個人的夜晚》。這齣話劇表現了城市及城市邊緣的眾生相。城市人的生活充滿了孤獨感和疏離感,依賴魔術師給平淡的生活帶來奇蹟和安慰,然而為寂寞的城市添上繽紛幻像的魔術師自身亦是一個寂寞的靈魂,最後也被寂寞吞噬著我想起幾米的漫畫《地下鐵》、《向左走向右走》、《月亮忘記了》,那個月亮、那些冬日的枯枝、落葉和無眠的街燈。昨天才一起欣賞了雲南話劇團的《我的西南聯大》,又相約看崑曲《關漢卿》。小楊是蒙古來的姑娘,善解人意,和她交往很愉快。
回到公寓給一直感激和記掛的人寄了電郵,表示問候。又給遠方的親人製作了生日賀卡,上面題了一首小詩,畫面背景是剛從燕南園拍攝的鮮妍的牡丹花,覺得蠻有美感。
想起將要交的專欄文稿,幸好早預備了一篇,那麼這一期可以從容地寫了,甚為愜意。時鐘指針指向十一點,睡眠的時間到了。我把《石濤研究》和《八大山人研究》珍而重之地放在書桌的正中央,明天起來就有美好的書畫和美好的文章邀我同遊。
我熄了燈,躺到床上,身和心都輕飄飄的,慢慢隨星夜的囈語融入無夢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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