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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文通
實驗戲劇是上一世紀60年代開始發生在歐美劇場界的劇場運動。所謂實驗戲劇是對當時主流戲劇對立的表達形式，增強藝術的探索性。實驗有着邊緣性的意義，從舞台美術、音響、劇場建築、演員的表達，演者與觀者及文本的解讀，都可一一實驗。當然，有些當初是前衛激進分子所探索的表演形式，最終亦被主流劇場所採用。當我們走向「實驗」，必須了解自己在實驗及反動什麼。因「實驗」有些時候是沒有創意，創意有些時候亦無需「實驗」。
被譽為中國最美的藝術、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定為「人類口述非物質遺產」的崑曲，乃中國最早形成的戲劇，向以細膩婉轉為特色。崑曲形成既早，多以士大夫家中廳堂或戶外作演場，加上以人物為中心，所以不論在舞台、道具上都極其簡單，卻不失雅致工整。
隨着社會轉變，崑曲也漸趨衰微，台灣著名作家白先勇就嘗試突破傳統，首先對崑曲進行實驗改革。他於2004年製作的青春版《牡丹亭》，找來年輕演員扮演杜麗娘與柳夢梅，在中、港、台演出均獲得空前成功；台灣第一大報《聯合報》就以頭條來報道該劇。演出並吸納了一群年輕觀眾，觀眾席中超過三成是三十歲以下人士，只因此次「實驗」，給了觀眾前所未有觀賞戲曲的新體驗。但相對地，傳統觀眾對此劇就顯得不太受落。
此一嘗試在台灣影響至深，近年陸續有不少戲曲新編上演。台北國立中正文化中心 (包括國家音樂廳及國家戲劇院，簡稱「兩廳院」) 本年的新點子劇展就以十六世紀中國晚明時期偉大的戲曲家湯顯祖為主題，邀請三個新一代劇團以現代劇場元素建構「湯顯祖在台北」。湯顯祖的個人經歷富戲劇性，他自幼天資聰敏，唯不與人妥協，所以三十四歲之齡才得以中進士，多次上疏朝庭反被貶官，至晚年隱居故里，不問世事。他畢生從事寫作，把自己經歷寄語戲劇，影響較大的有傳奇五種：《牡丹亭》、《紫釵記》、《邯鄲記》、《南柯記》、《紫簫記》，前四種合稱為「臨川四夢」。
湯顯祖是一個實驗戲劇的先驅者，他反對傳統禮教，強調戲曲形式和格律的革新，所謂「凡文以意、趣、神、色為主，四者到時，或有麗辭俊音可用，爾時能一一顧九宮四聲否？如必按字模聲，即有窒滯迸拽之苦，恐不能成句矣」（尺牘《答呂姜山》）。此外，又對當時的演員提出要求，強調演員需要體驗角色，在生活和藝術上律己以嚴，以人物的感情讓觀眾產生共鳴。
台灣的劇場生態，向以文學性主題為主。是次兩廳院的《2009新點子劇展—「湯顯祖在台北」》作出的嘗試，突顯了他們在節目策劃方面的視野—一方面探討傳統中國文化，並透過現代劇場手法，讓東方戲劇更易與外國及當代劇場接軌。三隊年青團隊包括「拾念劇集」、「1/2Q劇場」、「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均以舞台視覺見稱，他們將以現代劇場手法切入，重新解構湯顯祖的作品，這「實驗」將比白先勇的青春版《牡丹亭》走得更徹底，既探索崑曲革新更大的可能性，同時希望吸納更廣泛的觀眾群。
編按：曾文通為香港著名舞台設計師，近來亦積極參與各地的劇場創作及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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