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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穎龍(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中學 4A)
頭上是褪色的天花板,很不漂亮,也許是經過幾許風雨才有這樣的「佳績」。床凌亂得過分,被子殘破了,顏色亦暗淡了,大概一切在褪色吧。
關上勞累了十八小時的眼睛,彷彿還是看見中史書上的「士庶天隔」,我就是不忍心將書擱置,然後它又陪伴我度過多少個夜。中四學期的夜,理應都是這樣過的,因為我總是臨急抱佛腳。其實我巴不得馬上與周公幽會,但夜裡工作卻不知不覺成為了我的生活公式。
中史後是文學,還有中文、通識、數學和英文。英文和數學,都算了罷。
我變得偏心,偏愛中文字。數字和英文字則被我放在書包底層,從前不是這樣的,我曾經對它們一視同仁。也許我善變,也許我已標籤了自己為「文人」。
二月下旬的夜裡,卻溫暖得過分,甚至要用「熱」來形容。早陣子卻是比冬天的還要冷,究竟春天是溫暖的還是要帶來冷風?我不清楚,四季不再分明,大概四個季節正胡亂地走動著。
我伏在書桌上繼續看「士庶天隔」,心想著始終要與周公「天隔」。我的小宇宙就是不歡迎這些溫習內容,於是我按捺不住,第一次將書桌當作睡床。
我醒來時惴惴不安,我不安本分,愧對於眾多課業。但還是硬著頭皮步行上學。途中,必經頌富商場,看它,也是今非昔比。它近幾年富起來,小商舖租約期滿,取而代之是一些大型連鎖店。或許只是我不願接受歲月的洗禮,總是回頭望,望著夢幻泡影的過去。
時間告別了我們,告別了我的單純。多麼想把它的腳打斷,讓它變慢一些,讓我逗留多一段時間。曾經我也是一個單純的小男孩,愛看卡通,現在雖然仍看,但已失去了那份熱切期待。
過往的逍遙自在被上鎖了。就在不久之前,大約是小學五、六年級時,我總是踏著單車,走遍我眼中的世界。可是,上中學以後,有點忙碌,就要向踏單車的日子告別了。
自問跑得快,卻快不過時間。
縱然時移世變,看見海平同學,還是有點慶幸,時間又彷彿沒有把所有移走。海平自小學開始便是我的同學,四周的環境改變再大,我們的心境依舊,還是想著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還是喜歡痴人說夢。
不變的,還有母親說過的勵志訓勉,雖然仍是覺得煩,但勤有功,戲無益,再老生常談也有用處。
明白許多事都會變,這是大自然的定律,我確是不喜歡這些改變,怕難以習慣,怕會忘掉了原本的風貌。
可是,沒有選擇權的情況下,我還是要接受適當的改變,因為停不了,就得繼續走下去。縱然是多麼不願,而我卻更不願停下我成長的步伐。
今天,頭上是新漆上蔚藍的天花板,很是漂亮。床仍然凌亂,但夜空已不陰霾,我的睡臉換上了躊躇滿志。變與不變之間,看來踏著平衡的步伐。
然後,明天太陽又會昇起,我也繼續在微小的變化中,過著公式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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