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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遜（朱栢康飾）與沈德（張國穎飾）
說起香港的原創音樂劇，演戲家族的《四川好人》是個繞不過去的名字。2003年首演，次年再演，不僅將第13屆香港舞台劇獎的六大獎項攬入懷中，更打造出「音樂劇鐵三角」組合，即是彭鎮南（導演）、高世章（音樂）、岑偉宗（填詞）。就連黃霑曾也評道：「這才是音樂劇！只有《四川好人》探驪得珠！」
時隔近6年，《四川好人》終於要第三度公演。德國戲劇巨匠布萊希特（Bertalt Brecht）筆下的3位神仙，又將到四川尋找好人。「好人難做」，女主角沈德與戀人楊遜在亂世中怎麼平衡心中的道德標準？觀眾要在一支支聽出耳油的歌曲與演員們精彩的演繹中慢慢思考。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演戲家族提供
「鮮茄牛飯，凍奶茶少甜。」訪問時，正是綵排前的放飯時間，導演彭鎮南一邊叫飯，一邊給記者說這次的表演有甚麼改動和不同。2003年《四川好人》首演時，香港的音樂劇才算是起步階段，沒有專業的音樂劇演員，沒有如百老匯般細緻的分工和市場化運作，主創人員是膽粗粗儘管試，「摸著石頭過河」。記得以前高世章就和記者說過，當時香港難找演唱跳俱佳的演員，為《四川好人》寫音樂時，也要在遷就演員能力的同時盡量挑戰極限，其中一段七部和聲，練得一眾演員想跳樓。
如今，就演戲家族來說，打造出大受好評、已經上演三次的《一屋寶貝》後，已經積累了一些經驗，逐漸摸到路徑。加上這幾年，香港音樂劇市場蓬勃，剛過去的一年，就出現了在舞台劇獎上紅遍全場的《動物農莊》、《喜靈州……分享夜》等上佳本地作品，也將越來越多的潛力演員推介到觀眾面前。天時地利人和，使得今年成為《四川好人》重演的好時機。彭鎮南就說，現在有更多選擇好演員的機會，看《動物農莊》時，他被一把迷人低音吸引，最終這名演員也成為了一名「四川人」；而演員身體素質的提高也令到演出的動作設計更加精彩。
布萊希特不需要悶死人
「這次的演出，編曲和歌詞都有所調整，更加進了新的歌曲。劇本被剪接得更緊湊，表演的形式更加劇場化，疏離主義的表現會更加突出。」彭鎮南說。說起疏離效果，那可是布萊希特的特色之一，務求令觀眾不要沉溺在演出中，而能抽身而出進行反思。問彭導演要如何在音樂劇中做到令人抽離？誰知他話鋒一轉：「其實我對抽離這字眼是有些抗拒的，我最怕看戲抽離，每次看到這種戲就真的想抽離—全身而退。（笑）所以，我覺得要讓你抽離，首先得讓你投入。」
彭鎮南說，以往許多人做布萊希特都很「抽離」，結果觀眾都怕了布萊希特。他心目中的「疏離效果」，應在適當時機發生，不讓觀眾覺得突兀。這牽涉到很多技巧，例如換場、用比較presentational的方式去做戲等。觀眾抱著平常心入場，能夠享受演出之餘亦能自行進行一些思考，就已經是成功。「其實布萊希特在劇本中已經放入了許多抽離的效果，例如他描寫主角有兩面的特色，這其實就很抽離。你看楊遜，一開始以為他是一個有為青年，fall in love，誰知之後卻發現他壞的一面。布萊希特把很多這樣的轉折和驚喜放在裡面，現代戲劇很多都受他影響，只不過有些是為了效果而去轉折，布萊希特則是將所有的證供都放在這裡，讓你去想，這些人為什麼這麼做呢？法官是觀眾自己。」
彭鎮南說，這次的重演，各方面的要求都更嚴謹，唯一的遺憾大概是由於預算限制不能實現現場音樂的構思。「比起《一屋寶貝》，《四川好人》更大型，演員大約有19人；音樂的架構也更大型，如果要做現場音樂，大概需要一個80人的管弦樂隊才能實現。」彭鎮南說：「但之後有機會我一定做，這是一個夢想來的。想想看，很少香港原創音樂劇的音樂是一個那麼完整的架構，而且很有特色，將中國式的音樂和西方音樂結合在一起。」
兩位主演不夠壞
台上，神仙風塵僕僕尋找好人，奈何好人難遇。台下，彭鎮南戲言兩位主演都太「好人」，不夠壞，務必要鞭策他們變得更壞些。「張國穎很爽朗，特別男仔頭，很符合沈德好的一面，但表現其黑暗面則要更加下功夫。朱栢康也是如此，他和陳康（2003年版飾演楊遜）兩個給我的感覺是一正一反，他比較積極，陽光男孩一些，喜歡運動，陳康就喜歡劈酒啦，喜歡玩啦（笑）。開始楊遜是有理想、心懷大志的有為年輕人，朱栢康一出來就已經是了；到了最後變成一個無賴的時候，陳康走出來就對了，其實他們一人半場就最完美。」彭鎮南笑著說。
張國穎唱功了得，是近年來音樂劇場的紅人，近年來大受好評的音樂劇—《一屋寶貝》、《喜靈州……分享夜》、《動物農莊》中都有她的影子。這次她不僅要唱聲音「嬌到爆」的沈德，還要吼著粗嗓子唱沈德虛構出來的表哥「水大」，角色分裂之餘聲音也要分裂，她笑言自己在演出中真的很「布萊希特」。張國穎形容每場音樂劇的演出都像一場「馬拉松」，堅持到最後才是最大的贏家。她和朱栢康都要學習怎麼用技巧控制自己想要直著嗓子「爆」唱的衝動，讓嗓子可以漂漂亮亮地完成近三個小時的演出任務。
朱栢康是樂隊「朱凌凌」的一員，玩慣了當代音樂的他最喜歡這次演出中音樂的中國特色。「布萊希特的歌總是很有詩意的，這次這種詩意很中國化。原本的劇本裡面，只是把『四川』作為一個遙遠的某處，並沒有很強調四川的地域特色。但高世章在作曲的時候，參考了四川音樂的風格，比如說《康定情歌》的元素就會在第二幕中出現。」張國穎則說，大家是用半戲曲的方式在進行演唱：「好幾隻歌都有南音的特色，老師也要我們聽粵劇來找感覺。之前演出《一屋寶貝》，高世章的作曲很多爵士腔，我從小到大聽這些歌，很容易捉到感覺。我在外國長大，住過十年歐洲，聽歌都是外國歌多，這次突然接觸到東方的樂曲。學《康定情歌》的時候，哇，完全要擺出一個架勢來，原來這音樂會塑造你的身體，令你的動作都跟著它變化。」
兩位主演異口同聲稱讚高世章的音樂「好勁」，說得人心癢癢；當晚看完綵排，回家的路上腦子裡還是序曲的旋律轉來轉去，真是等不及要進劇場看「最終成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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