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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校長徐立之(左二)等人主持開幕禮。
——香港大學檔案文物展
書寫香港大學的歷史,手法很多。百年如梭,可以化為一件件文書、海報、勛章或是彩繪。「明德百獻:香港大學檔案文物」展覽的揭幕,留下了港大昔日的足跡。猶如歲月的影像機,曾經的校園點滴依舊歷歷在目,一件件由校友借出的展品寓意著港大與才子才女們深厚的情誼。文、攝(部分):香港文匯報記者 徐全
權杖之重:重在大學精神
香港大學的權杖由純銀製成,呈金黃色,亮麗耀眼。權杖往往用於大學畢業典禮或是重要人士的名譽博士學位頒授典禮。據悉,為了體現香港大學的崇高地位,首枝權杖是經由當時的英國皇室御用銀匠設計完成,並在1918年第二屆港大畢業禮上使用。日治時期,權杖丟失,不知去向。因此現今與公眾見面的權杖是二戰結束後重新仿製而成的。雖為臨摹,但其威凜風骨未有絲毫減損。
權杖是港大進取於傳統與現代的象徵。兩條金龍盤直而上,龍頭傲視兩端,似覽盡東西文明之博大。龍是中國古典的皇權符號。在古代中國,僭越使用皇權物件或符號,是大逆不道的惡行。但在港大建立初期的那個共和與皇權交替的時代中,以龍為權杖,是對傳統文化的挑戰,也是開啟平等自由風氣的號角。權杖非常重,平日善加保存,遇有重大節日慶典,要由大力氣壯之人抬舉,才可亮相登台。這種許多人難以承受的「重」,是對大學自主與學術自由的捍衛,是博雅勵志的精神向導。權杖令人產生可敬的「畏懼感」,它的存在,象徵的是人道主義的不滅、理想主義的不朽與科學主義的不衰——可謂鎮校之寶。
融匯中西的特質
香港大學置身於華人社會,且香港又是中國最早進入世界文明體系的地區之一。中西文化並存的背景使港大成為一個交流的窗口——不僅僅是學術成果,其實在日常的言行舉止中,也體現這種特有的文明。例如,《呈廬督頌詞》雖然是遞交給港督的文書,卻以極富中國色彩的卷軸、畫盒來承載,而盒上的「德蔭香江」四個字,更是傳統士族階層內聖外王、恩澤世間的道德追求。
雖然港大成立時,香港已處於英國管治之下,但是中國官方與港大的聯結並沒有被削弱,融匯中西的特質也未受影響。港大舉辦重要活動,當時的中國政府亦會表示祝賀。有兩件文書展品見證了港大在彼時中國的政治地位與學術地位。一則,是時任總統黎元洪在港大行第一次畢業禮時,發布總統賀詞,稱讚港大「中西大通,心同理同」;另一則,是緊鄰香港的廣東,教育長官在賀詞中認為「古今中外,政俗雖殊;而興才育學則一」,立足於東西方的匯點,教書育人是港大的使命。
人,校園最寶貴的財富
作為一所歷史悠久、享有盛名的大學,港大最寶貴的財富是甚麼?當然是人。他們進入學校時,是青年才俊;離開學校時,是社會的棟樑、良知的代表甚至是影響歷史的風雲人物。那些曾經將自己的人生與港大緊密結合的人,成為百年太古橋的永恆記憶。引起這種思考的,是展出的共濟會徽章與「文明之戰」勛章。兩枚物件的所有人是William Faid,曾是杜格拉斯堡舍監與文理學院院長。他本人是港大共濟會的領袖人物,道德與品格的修為指導,可謂一言九鼎。兩枚物件證明,無論是日常抑或攸關前途的歷史關頭,他始終站在正確的一邊。雖然他早已在日軍的幽禁中結束了生命,但他對港大的付出卻在兩枚徽章中閃爍不已。
另一方面,百年港大的主題並不局限於歷史的懷舊。現代化的校園科研、生活也是展覽的一部分。歷史的意義不僅僅在於記錄,更在於以對比來暢想時光的流變。因此,許多展品如當代的成績單、學生社團活動照片、宣傳單張,很多是由校友或是學生借予港大的。從中也能夠品味出港大與學生或是校友的親密互動。畢竟,港大的歷史記憶,不是空洞的建築,不是靜默的文字,也不是高懸於壁上的圖畫,更多是這些物件之後的人與事。是一個個平凡而偉大的港大學子、熱心支持港大建設的民眾,奠定了港大百年昌隆的基石。他們的參與,不僅造就了這次展覽,也造就了港大百年中的壯麗、唯美、麗質與動人。因此,善待歲月中每一個不經意的時刻、每一個不起眼的物件,找尋出不同於他人的歷史閱讀,或許是本次展覽的一個期待。
寫照香港歷史的中樞
從展品的組成來看,其重點仍以時代進展中的港大、香港角色為主。以孫中山為例,他所領導的革命黨,在推翻清廷的十一次武裝起義中,有十次是在香港籌劃和準備的。大量的革命宣傳品、軍火甚至人力運輸,都是透過香港轉往廣東內陸。1920年,孫中山到港大訪問時,他坦言香港是他革命思想啟蒙的發源地。而他在港大學習的經歷則成為旅港時代的重要篇章。
港大的寫照必然是香港的映射。辛亥一百與港大一百,並不是歷史的巧合。在中國現代化的進程中,港大的學子、老師或者資助人都將一份中國情懷內化為心中的守則。無論是展出的文書、筆記或是影像,傳統的「中國味」風韻大顯。這便是跨文化的窗口。港大的角色,也是香港的角色;並非舊時朝夕,而是今日羅湖橋上的時時刻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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