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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人的生活方式，日復一日，愈加依賴科技產物（如智能電話、電腦、交通工具等）；在混凝土城穿梭的我們，跟自然景物的距離，若與古代相比，確是相去甚遠。筆者記得，往日在大學上《楚辭》課時，作品裡頭寫有各式各樣的植物名稱；教師半開玩笑的說，現代人不得不重新認識這些名目，可見我們現在是五穀不分的了。自古以來，多少詩人以花鳥草木為吟詠的主題，這不單反映他們跟大自然的密不可分，同時也能看出，前人把品格、情意寄寓天地的追求。
高山孤處 品格高尚
明末清初的著名學者顧炎武，在他的讀書劄記《日知錄．廉恥》中謂「松柏後凋於歲寒」，其語出自《論語．子罕》的「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意思是到了寒冷的嚴冬時節，松柏在百木中，為最後才凋零者。這句話很有意思，除了顯示了古人對身邊人事物有敏銳的觀察力外，還展示了他們所推崇的人格品質。唐代詩人元稹於元和五年所寫的〈松樹〉，其中有「可憐孤松意，不與槐樹同。閑在高山頂，樛盤媠與龍」數句，意思是說，松樹甘願獨立高處，且經得起寂寞，不與槐樹一般見識；它安逸自處於山峰，長成媠龍似的形態，象徵不與世俗同流的高尚品格。這正好比況高人一等的品德與才幹，有如松樹喜居高地的習性一般，是槐樹那被人栽在路旁、長在塵土的尋常與等閒，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
四季常青 不落俗套
白居易按元稹的詩作，同年寫有給元稹和詩──〈和松樹〉，其中寫著「歲暮滿山雪，松色鬱青蒼。彼如君子心，秉操貫冰霜」，意謂即使漫山堆雪，松樹的葉色還是鬱鬱蔥蔥；這好比擁有高潔情操的人一樣，不欲在困難面前低頭，一直堅守道德的原則和態度，同時也跟「松柏後凋」的觀點遙相呼應。同時，此詩跟元稹的原唱一樣，提到槐樹的樣子，分別是「八月白露降，槐葉次第黃」和「此如小人面，變態隨炎涼」，意即槐樹會隨氣候而變色，好比小人的臉一樣，會隨著環境的更迭而改變自身樣態。此外，白居易在詩中還寫到松樹是「不願亞枝葉，低隨槐樹行」的，這跟元稹的唱詩著意並無二致，松樹不願長在百木之下，更不願委屈自己，跟隨善變的槐樹行列。槐樹會隨天冷而變色，就好像其身不正之輩，會因外在條件的變易而動搖自己意志。
詠物寄意 松喻人才
元稹與白居易，是一對惺惺相惜的詩友，他們曾寫下不少詠物寄意的作品。以上詩例，正是以松、槐相比，從中凸顯松樹的堅毅特質。他們二人，皆在作品中透露松、槐之姿，謂松長在高山之上，而槐則長在平地道旁。松樹與清風為伴，能抵深冬氣候，保持蒼翠葉綠，比喻了能肩負國家重任、剛正不阿，而且「萬木非其儕」（白居易〈頌松〉）那樣的人才。 ■香港浸會大學國際學院講師 邱月兒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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