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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買不到的是甚麼？這看似是個老掉牙的問題，所有熱血煽情的電視劇中，主角都會告訴我們，錢買不到友誼，買不到幸福，買不到真正的愛……
但這問題果真這麼簡單嗎？在邁可．桑德爾的抽絲剝繭下，這個問題不只關乎個人的幸福，也關乎整個社會的「正義」。從這個問題引申出更多的問題，而這些問題，似乎都在等待著一個答案。 ■文：草草
要數近年來最為魅力四射的學者，邁可．桑德爾絕對可算是其中一員。這位哈佛教授把哲學中的「正義」命題教授得妙趣橫生，每年都吸引上千名學生選修。哈佛大學特別與波士頓WGBH電視台合作，將此課程錄製成為公開課在網上傳播，之後更被日本NHK、英國BBC、韓國EBS等電視台公開放映，掀起一陣「正義熱潮」。而桑德爾根據課程所撰寫的《正義：一場思辨之旅》也迅速吸引了讀者眼球，就連對「哲學」這一深奧話題敬而遠之的讀者，也忍不住稱讚——想不到哲學也能那麼有趣。
今年，桑德爾帶來新書《What Money Can,t Buy: The Moral Limits of Markets》，其繁體中文版《錢買不到的東西：金錢與正義的攻防》即將在9月25日出版（台灣先覺出版）。這一次，桑德爾不是要帶領大家與歷史上的哲學家們「抬抬槓」，而是提出一個更深遠的問題—我們想要生活在一個怎麼樣的世界？生命的美好如何衡量？市場原則將怎樣影響我們的道德判斷？
錢買不到的東西，是甚麼？
市場無處不在
2008年金融危機後，全世界都對市場自由化產生了懷疑。華爾街的貪婪面目被眾人所抨擊，桑德爾說，貪婪絕對是金融危機中的重要角色，但卻不是最嚴重的危機。桑德爾不是經濟學家，他並非試圖在書中分析經濟學模型，也並不是要從社會道德的角度來闡述金融危機所產生的原因，他所關懷的是更為貼近每個人生活意義的層面：「過去三十年所發生的最致命的變化，並不是貪婪的增加，而是市場及市場價值已擴張到非它們所屬的生活領域中。」
書中一開始，桑德爾就向我們拋出了一堆頗讓人心驚肉跳的數字。讀者大概會和《世界是平的》一書的作者湯馬斯．佛里曼的感覺相似—看了這本書才發現，我們不知道的驚人事實那麼多！我們不知道花上82美元，囚犯可以升級自己的囚室，花上6250美元一對夫妻就能在印度享有代母代孕服務；我們不知道獵人只要支付牧場15萬美元的價碼，就能合法獵殺瀕臨絕種的黑犀牛，而這個政策卻是為了以此收入來鼓勵牧場養殖及保護這種動物？（這樣的邏輯不知道算不算「邏輯」……）；我們也不知道看書也可以賺錢—某些學校為鼓勵學生閱讀，為每本書支付2美元的閱讀費；我們更不知道我們居然可以投資他人的生死！有一種生意是，只要為生病或年邁者購買保險，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為其支付保費，就可以在他們過世後收取代理賠金……
這些並不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的獵奇事件，而實實在在發生在每個人的生活中，而這些，比起現實都還只是冰山一角。當所有東西都可以待價而沽，我們所購買和消費的已不再只是看得到摸得著的生活必需品，而關涉到我們生活的態度、觀念，左右我們的價值觀。試想像，當醫院、學校、執法機關、環保系統、公共空間等等都開始根據市場原則去分配資源時，我們要面對的絕不可能是一個更平等、更有自由選擇權的世界，反而是一個公民權利被金錢宰治的無奈現實，而這一切，其實已經正在發生中。
在桑德爾看來，如果社會朝著甚麼東西都可以買賣的方向發展，將很可能導致不平等及腐化。而最令人擔憂的是，如果把生命中各種美好的事物都標上價格，這些事物還會美好地存在嗎？當市場原則似乎無邊際地滲入生活，甚至脫離道德、背離正義時，桑德爾真正想問的是：「到底我們想不想這樣過日子？」
小例子中的大問題
雖然是看似嚴肅的論述，桑德爾卻保持了一貫的幽默與平易近人。他的分析固然清晰而有條理，行文中卻更有一種循循善誘的魅力。看過《正義—一場思辨之旅》的讀者，不會忘記那個經典的「電車問題」，以及書中援引經典哲學理論時所拋出的各種有趣案例。在《錢買不到的東西》一書中，桑德爾仍然從微小而生動的例子出發，來展開他的大論述。該不該買黃牛票？插隊問題怎麼看？學校獎勵規則真的有利無害？花錢進入知名大學、人壽保險、出售命名權……這些現象的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市場邏輯，而這些邏輯又如何影響我們的道德原則，及理想中的「美好生活」？
市場的界限在哪裡？甚麼東西可以買？甚麼東西買不到？甚麼東西不該買？讀者們又將和桑德爾一起，開始一次「思辨」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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