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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醬肉 。 網上圖片
青 絲
凜冽的北方剛吹了兩天,屋前屋後就看到有人把剛做好的醬肉拿出來曬了。切成一條條的花腩肉,懸掛在日光下,閃耀著油潤的脂光,讓久居樓房的人看了,會油然緬懷起昔日的街巷生活來,繼而又會驚覺,原來那些塵封在記憶裡的味道,其實也就是一直追尋且無法替代的美味。
醬肉是人們冬日餐桌上的主角之一,與臘味一道,可令略顯單調的冬日菜式呈現出更豐富的多樣性,堪稱簡樸而味美的下飯菜。但是,醬肉又與臘味有著明顯的界限,不僅製作方式迥異,味道也是截然不同。製作臘味,除了用鹽醃肉之外,還可根據各自的口味,添加豬肝、豬血、豆腐等物,只要是在想像力之內,都可以在一根小小的腸衣裡得以實現。而做醬肉就簡單直白得多,是用醬油把肉醃漬入味,風乾後呈赭紅色,質感厚實,吃起來帶有醬汁的濃香,最妙的是,肉的原始鮮味也沒有被遮蓋住,有著一種與眾不同的可人風味。猶如一位恭良賢淑的小家碧玉,即使荊釵布裙,淡妝素服,也難掩其貞潔懿美。
南方天暖,通常要進入到冬月以後,天氣才真正的冷起來,這時就會掀起一波做醬肉的小高潮,市場上的五花肉也會一時供不應求,出現短時價高的狀況。因做醬肉,以肥瘦多層的五花肉為上,肌紅脂白,互為配稱,不僅視覺上出彩,吃起來也是脂香豐腴,既不會肥膩,亦不至於柴硬,令人要嚼得腮幫子發酸。肉條的長寬厚度,與醬漬及風晾的時間也是彼此契合。肉塊肥厚,就要多醬幾天,方能徹底醬透。反之就要減少醬漬時間,以免味道太鹹。除了醬油,還要添加八角、桂皮、茴香及少量的烈酒,辟腥之餘,還可令醬肉的香氣更為濃郁。
醬肉的口感和保質,與天氣息息相關。畢竟醬油是一種發酵製品,微生物豐富,天若是不夠冷,醬漬過的肉難以風透,就容易出現一股走油的「哈味」,也難以長久保質。所以不少人家做醬肉,都是算準了日子,同時還有第二手準備,以防在風乾時出現返潮天氣,影響風味。像在鄉間,人們會在一口大瓦缸裡鋪入一層生石灰,遇到天氣轉潮,就把醬肉放到缸內,中間隔一張油紙,利用石灰來消除潮氣,保持醬肉的乾爽。而在城市,人們會架起一個炭爐子,四周圍裹嚴實,用煙熏的方法驅潮。這些醃漬的技巧及不同天氣下的風晾方式,也是歷經千百年被傳承下來的民間文化的一部分。
醬肉若是單獨吃,味道並不顯出眾,須配上輔料烹炒,方能襯托出它特有的醇香。如用西蘭花或冬筍烹炒醬肉,於蔬菜中泌出的菜汁與醬肉就形成了有益的調和,兩者的味道都會變得更為甘香可口。而這種以和諧渾融為尚的大家風範,也令醬肉有著一種讓人食之傾心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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