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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防腐師在停屍間進行遺體存放。香港文匯報記者郭若溪 攝
——工作環境常年壓抑 自卑心重難覓伴侶
齊耳短髮，一身藍色工裝，小徐的目光中少了一股「80後」年輕人的朝氣。在深圳殯儀館4年，她的工作是給遺體化妝，化妝間是她全部的世界。「我們這個行業最忌諱的便是微笑，微笑是對痛失親人的家屬最不尊重的表情。每天聽到呼天搶地的哭聲，怎麼笑得出來？」因工作環境常年壓抑，加上外界對職業的偏見，許多殯儀業從業員自卑心重，找不到伴侶，甚至怕職業連累家人。他們卻抱著專業精神，守護著亡者的尊嚴。清明時節，讓我們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 ■香港文匯報記者 郭若溪、張瀛戈
實習記者 何花 深圳、東莞報道
面對記者，小徐反覆強調不要提及自己的名字、籍貫，不要拍照片。在深圳殯儀館工作4年，七尺工作台旁，她度過了1000多個無言的日日夜夜。她的世界裡，不能有笑容，更拒絕陽光的關照。談起婚姻，小徐自嘲自己是「內部消化」的典型。
「剛參加工作時，我還幻想談一場幸福的戀愛。」說到這裡，小徐似乎回憶起當年的憧憬，臉上有一點動容，「我沒有打算對另一半隱瞞自己的職業，畢竟婚姻是一輩子的事，瞞不過一世。」她的坦白換來了每一個相親對象的疏離。
聞職色變 婚姻「內部消化」
「剛開始聊天的時候對方很熱情，當知道我是做這一行的，他就馬上沉默不語，隨後便不了了之。」無奈之下，小徐放棄了相親之路。正當她對婚姻失望的時候，同一個世界裡的他——殯儀館的保安員「收留了」她的愛情，二人因工作關係認識，去年結婚，婚後生活還算美滿。
殯儀師們難成家已是業內共識，深圳殯葬管理所也曾組織過未婚員工去參加深圳「鵲橋」相親會，但均以失敗告終。「此前還曾將員工介紹給軍人，以為軍官會對這個職業看的比較開放，可是對方一聽說是殯儀師，還是馬上就跑掉了。」作為員工的「大家長」，深圳市殯葬管理所林清泉常年都為員工的終身大事著急，「1999年單位招進的『四朵金花』，如今兩位嫁給了同事，一位嫁給了相識多年的朋友，還有一個至今仍待字閨中。看來以後招聘上還要明確提出一條規定，一定要是已婚人士。」
生人勿近 無奈隱瞞職業
環境封閉、與社會脫節、外界異樣眼光，是殯儀行業每個從業人員需要面對的問題。小徐說，很多同事的老婆都只知道丈夫在殯儀館工作，卻不知是具體的哪個工種；有的員工直到去世，親戚朋友才知道其真實的職業。
小徐從來不印名片，被人問起也只能隨便胡弄過去，最常說的就是自己是在民政局工作。每年單位組織聯歡晚會，歡迎條幅上都會用「民政局二公司」來代替，否則連酒店也都不願意招待他們。「除此之外，的士司機也不願載我，甚至連快遞員也只會把包裹送到附近的地方。」說起這些，小徐也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完全沒有二十多歲年輕人的一驚一乍。
月入逾萬 欲捨還休
對於未來的規劃，小徐並沒有明確方向。殯儀館作為事業單位，一線員工每個月可以拿到4、5千元，在編員工可高達1.5萬元且福利好待遇高，是支撐她留在這裡最主要的原因。
和許多初入行的年輕人一樣，小徐也一度渴望跳出這個「冷冰冰」的世界。可是，長期與社會脫軌，也造成了她性格上比較自卑，總是質疑自己的能力。「如果離開這個行業，我什麼也不會做。」她說，還有一個更不能言說的擔憂就是，「即使有單位願意要我，但他們一旦得知我曾經做過遺體化妝師，也肯定不敢錄用了。」談起未來，小徐說，只想「多攢些錢，要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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