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孫臘香一說起垃圾焚燒廠就憂心忡忡。
初冬的湖北武漢，連日晴好無雨讓城區空氣一團混沌，該市漢陽區郭家灣村民每日進出必經之路，一個一個都捂着口鼻，加快步伐。惶恐與不安，無處不在的混濁空氣籠罩着這片人口超過7萬人的居民生活區。63歲的村民孫臘香指着馬路對面的漢陽鍋頂山垃圾焚燒發電廠說，那就是噩夢的源頭。該廠長期排出致癌劇毒二噁英，兩年間令村內十多人死於癌病。村民凡是有條件的都在努力逃離這地方。
■香港文匯報記者 梁珊珊、肖晶 武漢報道
一牆之隔，漢陽鍋頂山垃圾焚燒場就這樣緊靠着居民區拔地而起，每天整個武漢市的醫療垃圾及部分主城區的生活垃圾都在這裡焚燒。孫臘香回憶，兩年前啟動施工建設時，沒人告訴他們那是個什麼工程，相反，工地大門上的「環保」字樣還一度讓他們以為是好事。然而，當巨大的煙囪聳立起來時，大家才明白，馬路對面的工程是垃圾焚燒廠。隨着濃濃黑煙從鍋頂山的煙囪中飄出，周邊居民的噩夢就此開始。
黑灰蓋地 臭氣沖天
二噁英、致癌物質、飛灰、臭氣、安全防護距離，這些原本遙遠的名詞在村民中迅速普及開，恐懼和憂慮讓孫臘香和許多人成了垃圾焚燒知識的「專家」。為了把垃圾廠「趕出去」，村民們一道去找廠方說理，向漢陽區政府討說法，用土堆在垃圾焚燒廠的大門前堵了三天，上千人在漢陽大道上遊行示威，均徒勞無功。
孫臘香家的後院正對着垃圾焚燒廠的煙囪，地面常常可以看到一層黑灰，每次打掃完沒多久就又覆上一層。後院曾經是她帶着外孫女曬太陽的地方，可現在5歲不到的小姑娘已被媽媽接了回去。
當地的村民中凡是有條件的人都在努力逃離這地方，大家的親戚朋友都避免到村子裡拜訪。平日裡，人們連窗戶都不敢打開，尤其颳風時，漫天黑煙飄向周邊的住房，樓層越高污染越厲害，到處都是臭味。郭家灣村旁有個小茶園，如今也無人問津，「誰知道有沒有毒啊，早就沒人敢喝了。」
鄰近民居 禍七萬口
飽受垃圾焚燒之災的不止郭家灣一處，規劃圖顯示，共有兩座村莊、兩個還建房小區以及一個採石場分佈在垃圾焚燒廠四周，總人口超過七萬人。
就在眼下的一兩年時間裡，鍋頂山周邊村中不少人被突然查出癌症，呼吸道疾病則更為普遍。村民們指，「垃圾廠建起來之前四五年都沒『老』（死）過人，而這兩年喉癌、肺癌等等就已經走了不下十個」。
肺癌喉癌 老青通殺
對村民孫臘香來說，這半年壞消息不斷，先是左鄰吳水清、陳鳳蓮夫婦被診斷出癌症，其中吳水清因為肺癌晚期在今年7月去世，沒多久右舍的夫妻倆也相繼被查出癌症。「兩家人說垮就垮了，現在他們都在外治病，也不知道近況怎樣。」
29歲的華慧抱着孩子出現在記者面前，提及過世的父親，她眼角開始泛紅。華父華玉勝在今年7月8日剛剛離世，病因是喉癌，從發現到死亡不過短短半年時間。「父親身體一直很好，之前幾年連醫院都很少去」，走時離60大壽只差10天，成了全家人的遺憾。
相比中老年人的離世，青年人患癌症去世的消息更加讓村民感到恐慌。華慧的同學郭利權才29歲，今年夏天離世，留下三歲的女兒、年輕的妻子以及憔悴的母親。華慧在醫院碰見過郭妻幾次，「她帶女兒看病，我帶5歲的大兒子看病，都是呼吸道疾病。」
華慧的大兒子也患了中耳炎加鼻炎，反反覆覆住院了好幾次，「空氣太差沒有辦法，孩子生病後又格外敏感。」
|
放大圖片
